他攀著外墻的管道爬上去，透過通風窗的縫隙朝里看。
倉庫內部堆滿了廢棄的集裝箱，只有中央區域被清理出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空地中央，旁邊放著個銀色手提箱。
這就是影子。
蘇白注意到他站姿放松，但右手始終靠近腰間，顯然也保持著警惕。
蘇白從通風窗爬進去，落地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影子轉過身，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揚。
“很準時。”
影子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帶著電子音效。
蘇白從口袋里取出卡片，但沒有遞過去。
“我要先確認你的能力。”
影子輕笑一聲，打開手提箱。
里面是臺造型奇特的設備，屏幕正閃著藍光。
“老貓沒告訴你我的規矩？先驗貨，再談價。”
他啟動設備，屏幕上立刻出現復雜的數據流。
“我可以現場演示基礎破解能力，就用你身上那個軍用級加密通訊器如何？當然，是模擬破解。”
蘇白心中微凜，對方竟然能察覺到他藏在身上的備用通訊器。
他沉吟片刻，將卡片遞了過去。
影子接過卡片，放在設備的感應區。
屏幕上的數據流立刻加速滾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果然是這個。”
影子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幽靈信箋，林默的杰作。”
他看向蘇白。
“生物密鑰呢？”
“沒有。”
蘇白坦言。
“原主犧牲了。”
影子皺起眉頭。
“那就難辦了。”
“沒有生物密鑰，強行破解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而且可能觸發數據自毀程序。”
他摩挲著下巴。
“除非能找到密鑰的備份，或者拿到林默設計的原始算法參數。”
他盯著蘇白。
“老貓說你和林默的事有關，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失蹤了。”
蘇白說道。
“可能與創世科技有關。”
“創世科技...”
影子若有所思。
“我好像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
他操作著設備查詢，過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關于這個公司的信息被保護得很嚴密，但我查到一點有趣的東西。”
“他們最近正在黑市上高價收購與高級生物加密技術相關的情報和設備。”
蘇白立刻將這條信息與林博士的失蹤聯系起來。
創世科技在尋找林博士的技術，或者說，林博士的失蹤本身就與他們有關。
“看來我們目標一致。”
影子合上手提箱。
“這個活兒我接了，報酬是U盤數據的副本，以及找到林默或者破解卡片后，所有相關技術資料的共享權。”
“可以。”
蘇白同意。
“那么，合作愉快。”
影子伸出手。
“我們需要盡快找到林默，或者找到生物密鑰的備份。”
“根據我的經驗，像林默這種級別的專家，通常會給自己留條后路。”
“他一定會把最關鍵的東西藏在某個地方。”
他遞給蘇白一個全新的加密通訊器。
“用這個聯系，老規矩，單線。”
“我會從創世科技這條線開始查，有消息通知你。”
影子說完，轉身走向倉庫深處，很快消失在集裝箱的陰影中。
蘇白握著手里的通訊器，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離開倉庫，沿著來路返回。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
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經不再是孤軍奮戰。
走到便利店門口時，蘇白注意到摩托車旁多了個黑影。
他放慢腳步，手悄悄摸向腰后的武器。
“別緊張，是我。”
老貓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
“怎么樣？”
“他接了。”
蘇白簡單說道，騎上摩托車。
“先離開這里。”
老貓坐到他身后，摩托車引擎發出低吼，載著兩人駛離碼頭區。
他們穿過寂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汽車旅館前。
蘇白要了兩個相鄰的房間，用現金支付了房費。
進房間后，他先檢查了每個角落，確認沒有監控設備。
老貓跟了進來，關上門后立刻問道。
“影子怎么說？”
蘇白把見面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重點提到創世科技和生物密鑰的問題。
老貓皺起眉頭。
“創世科技...我好像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
他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查詢，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蘇白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觀察外面的街道。
幾輛汽車安靜地停在路邊，沒有什么異常。
“找到了。”
老貓突然說道。
“創世科技，注冊地在海外，表面業務是生物技術研發。”
“但根據一些零散信息，他們與多家軍工企業有秘密合作。”
蘇白走過來看著屏幕。
“能查到他們的具體位置嗎？”
“很難。”
老貓搖頭。
“這類公司的信息保護都很嚴密。”
“不過...”
他調出另一份文件。
“我注意到他們近期在國內有一些異常的資金流動，收款方是一家名叫'藍海生物'的研究所。”
蘇白記下這個名字。
“藍海生物...有地址嗎？”
“在鄰省的高新技術開發區。”
老貓把電腦轉向蘇白。
“這里離我們大約兩百公里。”
蘇白盯著屏幕上的地址看了片刻。
“明天一早出發。”
老貓點點頭，合上電腦。
“你先休息，我來守夜。”
蘇白沒有推辭，和衣躺在床上。
他閉上眼睛，但大腦仍在高速運轉。
影子的出現帶來了新的希望，也帶來了更多謎團。
創世科技、藍海研究所、失蹤的林博士...
這些線索像一張大網，正在慢慢收緊。
凌晨時分，蘇白被輕微的響動驚醒。
他睜開眼，看到老貓正站在窗邊，神情緊張。
“有情況。”
老貓低聲道。
“外面來了兩輛車，停在街角已經十分鐘了。”
蘇白悄聲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向外看去。
兩輛黑色越野車靜靜地停在黑暗中，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不像是巧合。”
蘇白退回房間中央，開始快速收拾東西。
“我們從后面走。”
老貓已經背好背包，手里握著槍。
兩人悄無聲息地打開后窗，跳到旅館后巷。
巷子里堆滿垃圾箱，空氣中彌漫著腐臭味。
他們貼著墻根移動，很快來到巷口。
就在他們準備拐上主街時，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
一輛越野車不知何時堵住了去路，車門打開，四個持槍男子跳了下來。
“分開走！”
蘇白推了老貓一把，自己朝反方向跑去。
子彈打在身后的墻壁上，濺起一片碎屑。
蘇白拐進另一條小巷，聽到身后傳來追趕的腳步聲。
他加快速度，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梭。
多年的訓練讓他的方向感極強，很快就把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
前方出現一堵矮墻，蘇白助跑幾步，輕松翻越。
墻后是個小型停車場，停著幾輛私家車。
他躲在一輛SUV后面，屏住呼吸。
追兵的腳步聲從墻外經過，漸漸遠去。
蘇白等了幾分鐘，確認安全后才走出來。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點二十分。
天快亮了，必須盡快與老貓匯合。
他拿出影子給的通訊器，發送了預定的求救信號。
幾分鐘后，一輛出租車停在他面前。
“尾號多少？”
司機搖下車窗問道。
“3318。”
蘇白報出暗號，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出租車司機是個沉默的年輕人，什么也沒問，直接發動了車子。
蘇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這場貓鼠游戲，看來還要繼續玩下去。
出租車在市區繞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蘇白付了現金，下車后快步走進小區。
他按照影子提供的地址找到三號樓，沿著消防通道走上天臺。
天臺門沒鎖，推開門就看到老貓正坐在水箱旁抽煙。
“你遲到了。”
老貓掐滅煙頭，臉上帶著疲憊。
“遇到點麻煩。”
蘇白在他身邊坐下，接過老貓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老貓從口袋里掏出個U盤。
“這是你要的資料。”
“藍海研究所表面是做生物醫藥研究，實際上在偷偷進行人體實驗。”
蘇白把U盤收好。
“影子那邊有消息嗎？”
“他查到創世科技最近在大量采購實驗設備，目的地就是藍海研究所。”
老貓又點了支煙。
“看來他們準備擴大研究規模。”
蘇白望向遠處漸漸亮起的天際線。
“我們得進去看看。”
“硬闖不是辦法。”
老貓搖頭。
“那里安保很嚴，光是外圍巡邏就有三班倒。”
蘇白從口袋里掏出個證件夾。
“也許不用硬闖。”
“影子準備了身份卡，我們可以偽裝成設備供應商。”
老貓接過證件仔細查看，照片上的人確實和蘇白有幾分相似。
“你這準備得挺充分啊。”
“兵貴神速。”
蘇白站起身。
“走吧，趁現在天剛亮，正好混進去。”
兩人下樓坐進老貓準備好的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