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心梗
周平?jīng)]有說話，用手指敲著桌子。
“徐有舟在省里的靠山，最近自身難保。”林曼壓低聲音，“省委巡視組下個月就要進駐益都，重點就是開發(fā)區(qū)這幾年的工程項目。”
“鄭國濤急著把徐有舟的案子壓下去，就是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周平臉色微變，這個消息太重磅了。
如果林曼說的是真的，那益都的局勢很快就要迎來大變。
“你怎么知道這些？”周平盯著她眼睛問道。
“我有我的渠道，信不信由你。”林曼站起身。
她走到周平面前，彎腰湊近他耳邊：“照片你留著，怎么處理隨你，但我建議你，暫時不要和那女的撕破臉，先拖住她，查清楚她和劉建明的關系。”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周平能看見她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xiàn)的溝壑。
說完，她轉身走向后廚：“門在那邊，不送。”
周平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她的背影。
坐了一會兒，她拿著牛皮紙袋走出酒吧，陽光有些刺眼。
他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fā)動。
局面撲朔迷離，那些照片是威脅還是別有所圖？省委巡視組要來的消息，岳白英知道嗎？
一個個問題在腦子里盤旋。
手機響了，是張勇。
“周區(qū)長，出事了。”張勇的聲音很急，“徐有舟在紀委小樓發(fā)心臟病，送醫(yī)院搶救了！”
周平心里一緊：“什么時候的事？”
“半小時前。現(xiàn)在人在中心醫(yī)院ICU，醫(yī)生說要觀察24小時。”張勇頓了頓，“劉建明剛才也去醫(yī)院了，說是代表市委看望。”
“盯緊他，我馬上到。”
周平掛斷電話，發(fā)動車子，向中心醫(yī)院疾馳而去。
路上，他給岳白英發(fā)了條短信：“徐有舟病危，劉建明已到醫(yī)院。”
幾分鐘后，岳白英回復：“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的命。他不能現(xiàn)在死。”
周平看著這條短信，踩油門的腳又重了幾分。
徐有舟這個時候出事，太巧了。
如果他就這么死了，很多線索就斷了，案子只能以他個人貪污結案，鄭國濤就能全身而退。
而如果徐有舟能開口……
前面十字路口亮紅燈。
周平停下車，看著前方。
他知道，接下來的24小時，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也包括他自己的。
電話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雜。
“喂，周平？”林慕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似乎正在忙碌。
“慕雪，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嗎？”周平開門見山。
“在啊，正在查房。”
“怎么了？你聲音聽著有點急。”林慕雪那邊安靜了一些，可能是走到了走廊。
“徐有舟，我昨天跟你提過的，突發(fā)心臟病送到你們醫(yī)院ICU了。”
“他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誰在負責？”周平語速很快。
林慕雪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我聽說送了個重要病人過來，原來是徐有舟……”
“是心內科王主任在負責搶救，我剛從ICU那邊路過，王主任和幾個專家還在里面。”
“說是心梗，情況挺危重，但暫時穩(wěn)住了，不過沒脫離危險。”
“你聽著，慕雪。”周平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這個人現(xiàn)在非常重要，關系到很多事。”
“我要你幫個忙，在不違反醫(yī)院規(guī)定，不影響治療的前提下，盡可能留意他那邊的情況，尤其是……除了醫(yī)生護士，有哪些外人接觸過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平。”林慕雪的聲音里透出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知道你工作上的事我不該多問，但這聽起來……很危險，你確定要卷得這么深嗎？”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我想不想卷進來的問題了。”周平看著前方變綠的信號燈，緩緩啟動車子。
“有人希望他死，有人希望他活，他活著對查清真相有利。”
“至少，不該讓他不明不白地死在醫(yī)院里。”周平沉聲說道。
林慕雪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千萬小心，我等你晚上回家吃排骨。”
“好。”周平心里一暖，又有些歉疚，“慕雪，你也要注意安全，別讓人注意到你在關注這事。”
掛斷電話，周平加快了車速。
他趕到中心醫(yī)院時，ICU所在的住院部樓下已經(jīng)停了幾輛公務車。
張勇在住院部大門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等著，見到周平立刻迎上來。
“周區(qū)長，人在三樓ICU，外面有紀委的同志和咱們的人守著。劉建明十分鐘前上去了，說是代表鄭書記來慰問醫(yī)護人員，了解一下病情。”張勇低聲快速匯報。
“他帶了幾個人？”
“就他一個，我感覺，他像是來探虛實的。”
周平點點頭，和張勇一起快步走進大樓。
他們沒有直接上三樓，而是在二樓停下，從樓梯間觀察上面的情況。
三樓ICU外的走廊上，果然站著幾個人。
除了兩名穿著便裝但站姿筆挺的紀委工作人員，還有檢察院的年輕干部小陳。
劉建明穿著深色夾克，正和心內科王主任說話，表情凝重，不時點頭。
周平注意到，劉建明雖然看似在認真聽王主任介紹病情，但眼神卻不時瞟向ICU緊閉的大門。
“周區(qū)長，我們上去嗎？”張勇問道。
“再等等。”周平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周平的手機又震動了，是岳白英發(fā)來的：“我在辦公室。徐的情況如何？是否真實病發(fā)？”
周平迅速回復：“在ICU，心梗，未脫險。劉建明已到，正在與主治醫(yī)生交談。真實性待查，已讓我愛人留意。”
岳白英很快回復：“我聯(lián)系了省紀委一位可靠同志，他會安排省醫(yī)心內專家以會診名義趕來，下午到。”
“在此之前，確保徐的生命安全，防止任何‘意外’。必要時，可用強制措施控制可疑接觸者，我授權。”
這條信息讓周平心頭一凜。
岳白英的措辭非常嚴厲，這幾乎是在為可能發(fā)生的極端情況做預案。
看來，她掌握的信息或許比透露的更多，對某些人的不信任感也極強。
“明白。”周平回復。
剛收起手機，就看見劉建明結束了與王主任的交談，握了握手，轉身似乎準備離開。
但他并沒有立刻走向電梯，反而踱步到ICU門口，隔著玻璃朝里望了望。
守在那里的紀委工作人員上前半步，客氣但堅決地攔了一下：“劉秘書，病人需要絕對安靜，醫(yī)生囑咐不能打擾。”
劉建明笑了笑，很自然地退后：“理解理解，我就是關心一下。鄭書記非常重視，囑咐我一定要了解清楚情況。”
他說著，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走廊盡頭的護士站。
周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護士站里，林慕雪正和一名護士交代著什么，側影沉靜而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