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老前輩酸了
趁周平去洗手間的間隙,劉浩存趕緊跟了出去。
在走廊上,他追上張科長。
“張科長,張科長!”劉浩存壓低聲音,“剛才那位周主任……他真是政研室副主任?”
張科長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劉總,你不認識周主任?”
“我們大學同學,但好多年沒聯(lián)系了……”劉浩存訕笑,“他這么年輕,就是副廳了?”
“周主任是省里重點培養(yǎng)的年輕干部。”張科長意味深長地說,“從縣委書記直接調任政研室副主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重用。”
“而且我聽說,他跟秦老關系不一般,秦老你知道吧?以前省里的老領導。”
劉浩存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在商界混,但對省里的政治格局也有所了解。
秦老那是何等人物?省紀委的老前輩,老領導,門生故舊遍布全省。
周平竟然有這層關系?
“還有,”張科長壓低聲音,“有傳聞,說歸部長也頗為欣賞周主任,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行。”
劉浩存徹底懵了。
歸部長?省委組織部歸郁林部長?那可是管全省官帽子的實權人物!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包廂里的所作所為,后背直冒冷汗。
得罪一個副廳級干部已經(jīng)夠麻煩了,更何況這個副廳背后還有這樣的關系網(wǎng)!
“張科長,剛才我……我喝多了,說了些胡話……”劉浩存聲音發(fā)干,“您看這事……”
張科長拍拍他肩膀:“劉總,以后說話做事還是謹慎點,周主任為人低調,不愛張揚。”
“但你今天確實有些過了,好在是老同學,你找個機會,好好道個歉,應該沒問題。”
“是是是,您說得對。”劉浩存連連點頭。
回到包廂,劉浩存完全變了個人。
他不敢再坐周平旁邊,而是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全程陪著笑臉,再也不敢高談闊論。
聚會后半段,氣氛雖然恢復了熱鬧,但明顯以周平為中心。
同學們輪番敬酒,言語間滿是恭維。
周平態(tài)度平和,既不傲慢也不過分謙虛,分寸把握得很好。
王欣雅偶爾看向周平,眼神復雜。
她沒想到,當年那個沉穩(wěn)內斂的班長,如今已經(jīng)走到了這樣的高度。
而她自己的婚姻生活一團糟,丈夫在外花天酒地,她為了維持表面光鮮,不得不強顏歡笑。
對比之下,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聚會結束時,劉浩存搶著要買單,被周平制止了。
“說好AA的,就按規(guī)矩來。”周平說道。
“周主任,這頓我請,就當是賠罪……”劉浩存低聲下氣。
“不用。”周平語氣平淡,“都是老同學,沒什么罪不罪的。”
這話讓劉浩存更加忐忑。
周平越是不計較,他越覺得不安。
大家陸續(xù)離開酒店。
周平去取車時,王欣雅跟了出來。
“周平。”她叫住他。
周平轉過身。
夜色中,王欣雅穿著米白色連衣裙,外面披了件淺灰色開衫,長發(fā)被晚風吹起。
路燈下,她的側臉柔和,眉眼間卻帶著疲憊。
“今天,謝謝你替我解圍。”王欣雅輕聲說道。
“舉手之勞。”周平看著她,“你還好嗎?”
王欣雅苦笑了一下:“就那樣吧。聽說你結婚了,愛人一定很優(yōu)秀。”
“她很好。”周平點頭,“你呢?”
“我?”王欣雅眼神黯淡,“也就那樣,有時候覺得,人生挺諷刺的,當初拼命想抓住的,最后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周平沉默片刻:“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王欣雅抬頭看他,眼睛里有光閃動:“謝謝。不過不用了,我自己能處理好。”
她知道,兩人之間隔著太多東西。
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現(xiàn)在的差距更是云泥之別。
有些關心,承受不起。
“那我先走了。”王欣雅轉身離開,背影單薄。
周平看著她坐上一輛白色本田,這才走向自己的車。
剛打開車門,劉浩存又追了過來。
“周主任!周主任!”他跑得氣喘吁吁,“今天真是對不起,我喝多了,胡說八道,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周平看著他:“浩存,老同學一場,今天的事過去了。”
“但我要提醒你,做人還是低調點好,尤其在省城,比你厲害的人多的是。”
“是是是,您教訓得對!”劉浩存點頭哈腰,“以后我一定注意!那個……我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想請您指點指點,不知道您什么時候有空……”
“政研室不參與項目開發(fā)。”周平語氣冷淡。
“那,那以后有機會再聚。”劉浩存表情有些尷尬。
……
同學聚會后的第二天,周平準時回到政研室上班。
辦公室里窗明幾凈,他泡了杯茶,開始梳理手頭的工作。
這份新工作,沒有縣委書記那么風光,但是涉及到很多案例條規(guī),能補足他的短板。
周平把桌上的文檔,先按照優(yōu)先級,分門別類。
老主任蘇衛(wèi)東交給他的幾個重點課題,都需要沉下心來研究。
同學聚會上的那點小插曲,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波瀾。
官場沉浮多年,他早已學會將私人情緒與工作嚴格區(qū)分。
或許是他用了心的原因,又或者是看歸郁林的面子。
幾天后的一次室務會上,蘇衛(wèi)東當著所有人的面,點名表揚了周平提交的調研報告。
“小周同志這份報告,數(shù)據(jù)扎實,案例典型,提出的三條建議很有操作性,昨天陳秘書長看了,也批示肯定了。”蘇衛(wèi)東推了推老花鏡,笑容和藹。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
周平謙遜地點頭:“主任過獎了,是您指導得好,課題組同事也都很努力。”
坐在斜對面的副主任吳德章,臉上掛著笑,眼神卻有些發(fā)冷。
他比周平大十歲,在政研室干了快二十年,從科員一步步熬到副主任,自認是單位的老資格。
周平空降過來時,他就有些不舒服,覺得這年輕人資歷淺,不過是靠關系上來的。
如今見老主任如此器重,心里那股酸意和危機感更是抑制不住。
散會后,眾人往外走。
吳德章快走幾步,與周平并肩,狀似隨意地開口:“周主任年輕有為啊,一來就得了領導的肯定,我們這些老人寫了這么多年材料,也沒見秘書長專門批示過。”
這話聽著是恭維,細品卻帶著刺。
周平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吳主任說笑了,您是前輩,經(jīng)驗豐富,我很多地方還要向您學習。”
“學習不敢當。”吳德章呵呵一笑,“不過周主任,寫材料跟干實際工作還是不一樣。”
“紙上談兵容易,落到實處難,就像你報告里提的簡化審批流程,想法是好的,可牽涉多少部門利益?動誰的奶酪誰愿意?”
“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也得接地氣啊。”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似乎要把內心的不滿全都發(fā)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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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老前輩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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