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時裴無風被大哥攔住,不敢真的追著央央索要,伸長筷子,伸長脖子,著急道:“央央,他吃不了這么多,給我吃一口!好香啊,快,我就吃一口!”
“二哥,這是給病人準備的。”
央央好說歹說。
她剛才做的時候是整只雞下鍋的,要是被大哥掰一些去,豈不是被謝凜知道是吃剩下的?
不行不行。
裴無風卻是眼珠一轉,頓時計上心頭。“我怎么不是病人?昨天剛把腳砸了,給我個雞爪,我補補。 ”
一邊說,抱起自已的左腳,當場慘叫起來,喊得撕心裂肺。
“哎喲,好疼啊……我要吃雞爪!我要吃雞爪!”
見他疼得快要滿地打滾,央央一臉為難。
“二哥,二哥,你真的很疼嗎?”
裴無風哀嚎著:“疼,特別疼,本來昨天就受了傷,今天去練兵太過勞累,傷上加傷,要是這時候能有一碗剛做好的,熱氣騰騰的藥膳雞湯,我吃完肯定就不疼了!”
凄慘的樣子讓人動容,可是……
“可是二哥,你昨天傷的是右腳。”
此話一出,裴無風的動作瞬間僵住,低頭看到自已正抱著左腳哀嚎,猶豫片刻,緩緩換成右腳,沒有停頓,絲滑過渡,再次開演。
“哎喲!我的腳!快疼死我了!”
裴景舟站在來年個人中間,眼睜睜看著他的動作,不忍直視。
“以后出門,別說你是我弟弟。”
說話間,央央迅速將雞湯放進籃子里,快步往外走,一邊喊:“我先走了,二哥要是肚子餓,就去鍋里找一找,也許還有饅頭和咸菜可以填飽肚子。”
“走了?”
裴無風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不裝了,雙腳踏地,看不出半點傷痛的樣子,動作靈活極了,探頭張望,只看見央央離去的背影。
“真走了?央央,我還是不是你親哥?”
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又委屈又難過,垂頭喪氣地朝灶臺走去。
“唉,人家吃藥膳雞湯,我就吃饅頭咸菜,凜哥哥是哥,難道我這個二哥哥就不是哥了嗎?以后我再也不當這個好哥哥了,誰愛當誰去當吧。”
一邊氣呼呼地抱怨,掀開鍋上的蓋子,水霧彌漫,伴隨著濃郁的藥香和肉香撲面而來。
裴無風定睛一看,當場大喜!
“大哥大哥!你快看!我就知道央央肯定舍不得我們,這里竟然還有一份!”
只見還在燒火的鍋中也燉著一只雞,而且是整齊切塊,和藥膳一起燉煮,隨時可以盛出來享用的雞湯。
裴景舟走過去,看著鍋里微微一笑。
“看來央央是早就做好的,也給家里人做了一份。”
裴無風連忙拿起筷子,二話不說夾了一塊放進嘴里,眼睛頓時亮起,聲音激動嘹亮。
“央央,二哥愛死你了!”
接下來幾天,裴央央沒少往皇宮跑。
有時帶些吃的,有時只帶一本書,就坐在床榻邊念給謝凜聽。
果然如見空大師所料,第二天,謝凜的身體便有所好轉,可以下床行走,便被央央拉著出了未央宮,要去散步。
他還有些咳嗽,伸手去攔。
“咳咳……我的病還未好全,當心傳染咳咳……”
央央哪管你這么多,前兩天隔著簾子,連人都見不到,今日好不容易能下床行走,還要保持距離?
“太醫說了,要多運動,發一發汗,才能好得快。”
她伸出一只手。
“你快牽著我,再拒絕,我就要去牽陳公公了。”
陳公公本來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旁,完成自已身為宦官的職責——當自已不存在,聽見這話,嚇得倏地抬起頭,第一時間朝皇上看去,果然見皇上正目光不善地看著自已。
也許是因為病痛尚未痊愈,他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現在看來更顯陰郁,表情甚至有些猙獰,感覺一開口就要把他推出去砍了。
公公心中叫苦不迭,之前和李公公交接的時候,也沒聽說當貼身太監還會遇到這種事啊?
嚇得他連忙擺手,甚至迅速后退了兩步,和裴央央拉開距離。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想也不敢想!”
謝凜:“……”
依舊眼神陰郁地看著他。
陳公公又是一抖,這次連頭都不敢抬了。
“奴才……奴才忽然想起這個月皇上內庫的銀子還沒清點,奴才現在就去清點,然后馬上呈來給皇上!”
他向來守規矩,這次卻話都還沒說完,就轉身跑了,兩條腿倒騰得飛快,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央央看得目瞪口呆,這次多久,陳公公怎么變成這樣了?
正想著,手被人碰了碰,然后手指被一根根分開,另一只手嵌入,與她十指相扣,因為這個過程很慢,以至于每個細微的觸碰都變得格外敏感,仿佛連大腦也被人細細摩挲著,酥酥麻麻。
“不許牽別人。”
謝凜將她牽到身邊,竟然對陳公公也有些不滿。
央央收回目光,由他牽著朝前面走去。
皇宮中的筒子路狹窄且悠長,兩側是磚紅高墻,將碧藍天空分割成幾塊,前后左右的宮女太監都被遣走,周圍格外安靜。
兩人慢悠悠走著。
謝凜忽然道:“若是你不幸被我傳染,就把你接進宮來,我親自照顧,誰也別想見到你。”
語氣中竟然還有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他親自照顧,其他人都看不到她。
央央頓時一僵,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迅速掙扎了一下,卻反被握得更緊。
“想反悔?沒機會了。”
又過一日,謝凜的狀況明顯好轉,精神看起來也恢復了許多。
裴央央沒再入宮,而是被孫氏領著去楊小武家拜訪,親自登門感謝云徽子。
聽說前幾日央央昏迷不到兩個時辰又醒來,他滿臉驚訝,隨后凝神思索片刻,緩緩道:“此前我去查探裴小姐的墓,確實在其中發現一些端倪,隱約察覺到裴小姐近幾日可能會有危險,于是暗中做了一些布置,既然起作用了,那就好。”
央央一驚,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云大師沒有給我送藥,也沒有為我治療,是怎么治好我的?”
云徽子淡然看了她一眼,老神在在道:“這世上既然有強行續命之法,自然也有解困之法,老夫只是略施小計,暫時救你一命而已。”
央央滿臉疑惑。
她之前一直以為是謝凜來著,可云徽子一代神醫,說得如此信誓旦旦,難道真是自已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