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天子,一國之君,人人敬畏的“瘋帝”,其實是個膽小鬼而已。
看今天,他逃得多快啊。
這般膽小,連看都不敢看她,聽都不敢聽她,那一逃,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在她面前現(xiàn)身了,就算來了,也只敢躲在暗處偷偷看她。
裴無風聞言,立即道:“那敢情好啊,他不來,我們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裴央央卻緩緩搖頭。
“他不來見我,那我便要進宮去找他了。”
“你要進宮?!現(xiàn)在?!”
裴無風震驚。
照他猜想,央央親眼看見謝凜殺了她的朋友,兩人之間必定會生出嫌隙,這矛盾一出,事關人命,可不是能輕易解開的。
他想,央央可能會因此怨恨皇上,也可能會懼怕皇上,卻沒想到事情剛過去一個時辰,連他們都還沒緩過來,她就要直接殺進宮去。
而且看起來不像是去報仇。
裴央央打定主意,便直接起身,目光越發(fā)堅定。
“嗯,大哥二哥,我現(xiàn)在就要出發(fā)了,你們也去忙你們的吧,不用擔心我這邊。”
逃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與其暗中調查,四處搜尋情報,猜來猜去,還不如直接去找謝凜,詢問他殺人的原因。
不是質問,而是詢問。
當然,央央也想見見他,否則真讓他這樣逃下去,又躲著半個月不見她,他憋得住,她都憋不住。
很快,裴央央坐上了月瑩叫來的轎子,徑直朝皇宮而去。
裴景舟和裴無風目瞪口呆地看著轎子遠去,眼中震驚不似作假。
裴無風感嘆道:“央央這性子……真是連我都自愧不如。”
裴景舟笑了笑。
“走吧,我們也行動起來,央央在前面沖鋒陷陣,我們當哥哥的,總不能在這時候掉鏈子。”
裴央央乘轎來到宮門外。
她進宮的次數(shù)多了,守門的侍衛(wèi)大多都認識她,也知道她和皇上關系好,很多時候只要打聲招呼就能進入。
侍衛(wèi)遠遠看見她過來,也是笑著過來迎接。
“裴小姐是來找皇上的?”
裴央央點頭。
“麻煩幫我通報一聲。”
侍衛(wèi)笑著道:“不麻煩,不麻煩,裴小姐直接進去就行。”
這種時候,裴央央也沒有推辭,微微點頭,下了轎子準備進入,剛跨進宮門,卻忽見幾個上了年紀的嬤嬤快步走出來。
“裴家小姐請留步。”
裴央央仔細看去,那個嬤嬤生著一雙三角眼,嘴角像被兩根線拉著下沉,看起來不好相與,竟是直接擋在了她的面前。
像這種上了年紀的嬤嬤,大多是早年便跟在太后身邊的心腹。
她依言停下。
“幾位嬤嬤,請問是有什么事嗎?我有急事,要入宮見皇上一面。”
幾個嬤嬤對視一眼,竟是直接散開,嚴嚴實實將她擋住。
“奴才幾個就是奉了太后懿旨來的,裴小姐身為外臣之女,云英未嫁,以后還是不要出入皇宮的好,免得壞了您的名聲。”
裴央央愣住,以往她入宮,從來沒有受過阻攔,沒想到這次會被擋在門外,而且聽她們的意思,不僅僅是今天,往后也不能過來了。
“皇上呢?皇上也是這么說的嗎?”
嬤嬤道:“皇上朝務繁忙,無心兒女私情,還請裴小姐多為皇上考慮考慮,請回吧。”
可她就是為他考慮,才來的啊。
裴央央的視線越過幾人,看向后面的宮殿。
未央宮已近在咫尺,只要進去就能看見謝凜,問清楚事情經過,解開所有疑惑,可這幾個嬤嬤今日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進去了。
是太后的意思嗎?
想到上次兩人對峙,太后已經對她十分不滿,會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
裴央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焦躁,沒有在這時候和她們爭論,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
說完,又看了一眼未央宮方向,才終于轉身離去。
重新坐上馬車前,轉頭朝身后看去,那幾名嬤嬤還站在宮門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已。
離了皇宮,裴央央卻沒直接回家,而是吩咐轎夫:“先不回去,帶我去找二哥。”
接下來她要做的事,不能找大哥,只能找二哥。
很快,轎夫便抬著央央來到城西,找到了裴無風。
他剛得到消息,說吳秋水的丫鬟已經逃到此處躲起來,正帶人來尋找,忽見央央過來,有些驚訝。
“央央,你不是進宮去了嗎?這么快就回來了?”
裴央央將他拉到一旁,道:“我剛到宮門口,就被太后派人攔住了,不允我進宮。”
“為什么?”裴無風直愣愣道。
他不知道央央前幾日和太后起的爭執(zhí),只覺得以前都能進,怎么今天突然就不能了?
央央道:“太后不想我和凜哥哥見面,故意攔我,二哥,我想求你幫個忙。”
“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二哥能幫得上忙的,你盡管說!上刀山下油鍋,只要你一句話,就算是要我沖進皇宮,掀翻了那龍椅,二哥也干!”
裴無風把自已胸膛拍得邦邦響。
裴央央笑道:“二哥,我不用你掀龍椅,我想讓你今天晚上偷偷送我進宮一趟。”
“什么?!”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裴無風一下子被嗆了一下,氣勢瞬間扁下來。
“你半夜進宮干什么?”
“噓,這件事不能讓爹娘和大哥知道。”裴央央壓低聲音,道:“太后不讓我見凜哥哥,我就只能晚上偷偷進去,二哥,你會幫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