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被他身上的溫度烘得臉上熱烘烘的,抬起頭,見謝凜正深深看著自已,眼睛里有后怕,又慶幸,又擔憂,又喜悅,復雜的情緒交織,最后映出她的模樣。
短短一天,經(jīng)歷過絕望后又被救贖,謝凜胸中情緒起伏,迫切地想要做點什么。
他情不自禁伸手捧起央央的臉,低頭便要吻去。
想唇齒交融,想證明所有的擔憂都已經(jīng)過去。
燭光跳動,心里的念頭逐漸加深,人也靠得越來越近,即將吻上去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忽然從窗外傳來。
“你們在干什么?”
沒關的窗戶外,不知何時已經(jīng)回來的裴無風正冷著一張臉站在外面,幽幽地看著他們。
“二哥?!”
裴央央一驚,嚇得連忙將謝凜推開。
謝凜不得不后退兩步,眼底閃過失望的神色,這才轉(zhuǎn)頭看向出現(xiàn)的人。
裴無風此時已經(jīng)從窗戶跳了進來,身上也穿著夜行衣,左看看臉紅的央央,右看看表情失望的謝凜,咬牙切齒。
“我在外面和巡邏侍衛(wèi)斗智斗勇,九死一生,你們在這里給我搞這個?”
當然,剛才引開侍衛(wèi)并沒有他說的這么兇險,以他的身手,再加上對巡邏侍衛(wèi)的行動了如指掌,那些人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他遛得團團轉(zhuǎn)。
玩夠了,他才舍得回來,卻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這種畫面。
該死!難道他辛辛苦苦送妹妹進宮一趟,就是為了讓他們親嘴的嗎?
早知如此,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
裴央央被他說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自知理虧。
“二哥,你那邊還順利嗎?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幸好妹妹還知道關心自已。
裴無風心中稍有安慰,但是不多。
“以他們那點三腳貓功夫,當然不是我的對手。”說著,很不高興地看了一眼對面的謝凜,“央央,你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嗎?”
裴央央紅著臉微微點頭。
“嗯,已經(jīng)說清楚了?!?/p>
裴無風也不問什么事,直接道:“那我們快點回去吧,時間不早了?!?/p>
說話的過程中一直把央央護在自已身上,提防著對面的謝凜。
自古皇帝多色痞。
誰知道這個變態(tài)想做什么?
裴央央看看謝凜,見他沒有反對,便道:“那我有事再聯(lián)系你?!?/p>
裴無風迫不及待便要走,還是沿著原路翻出窗戶,四下張望一番,然后朝她招招手。
“走吧,趁那些侍衛(wèi)還在四處尋找我的下落,我們現(xiàn)在出去會順利一點。”
一邊說,一邊朝前面走去。
裴央央立即緊隨其后,翻過窗戶,正準備跟上二哥的身影。
“央央!”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裴央央下意識回頭,只覺眼前一花,謝凜從窗戶探身出來,傾身而下,飛快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蜻蜓點水一般,她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jīng)分開了。
央央睜大眼睛,見謝凜正站在窗戶里笑吟吟地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裴無風催促的聲音再次傳來。
“央央?干什么呢?你快來啊?!?/p>
已經(jīng)出去探路的他完全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來了來了。”
裴央央緊張地看了一眼謝凜,這才快步離開。
裴無風正等在未央宮門口,四下張望,確定沒有人,正想帶著央央離開,回頭一看見她出來,卻是臉上紅撲撲的,就連在淡淡的月色下都看得十分清楚。
他一怔,仔細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倏地問:“你的臉怎么這么紅?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裴央央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來,若是換做別人,也許會猜到一些,但二哥整日在軍營中,這么大也沒遇到過喜歡的女子,大老粗一個,從未有過經(jīng)驗,難怪會這么說。
一邊問,還一邊擔憂地看著她,想著是不是自已離開的那段時間,妹妹吹夜風著了涼,有些自責呢。
裴央央更是羞愧不已。
“二哥,我沒事,快回家吧?!?/p>
裴無風這才帶著她往外走,卻依舊不掩擔憂眼神,一回到家,就催促她快回去休息,明日若是不舒服,再找郎中來看看。
兩人偷偷潛入皇宮這事,并沒有告訴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吳秋水的丫鬟終于找到了。
昨日吳秋水一死,她就躲到了城西乞丐窩,肚子餓出來吃東西,才被人發(fā)現(xiàn)。
裴央央剛睡醒,聽聞消息匆匆趕來,見之前每次跟在吳秋水身邊的丫鬟正跪在前廳,爹娘和哥哥正在詢問她什么。
一進去就聽她看著說:“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是小姐讓我去通知裴小姐的,還給了我一大筆銀子,讓我把裴小姐帶到那個巷子口,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無風一臉懷疑。
“不知道你還跑得那么快?要不是我派人把整個城西的路口都堵住,喬裝改扮埋伏,還真被你逃了去。我問你,你在吳秋水身邊伺候多久了?”
丫鬟哭訴道:“我是小姐到京城之后才招來的,跟她也不過七八天。”
“七八天?她不是一個多月前就已經(jīng)到京城了嗎?”
裴央央抬腳走了進去。
蹴鞠比賽已經(jīng)是一個月多前,吳秋水說她曾到場看過,說得繪聲繪色,可聽這丫鬟的話,卻無論如何也對不上。
聞言,眾人的目光更加懷疑。
他們之前就覺得吳秋水不對勁,現(xiàn)在卻是越看越有問題。
“吳秋水那位遠房表親呢?她去哪兒了?吳秋水一晚上沒回去,她為何沒有反應?”
丫鬟道:“那位與小姐不親,以前便從未見過,聽聞小姐過來,只給她安排了住處便很少來往了。”
說完,怕幾位大人不信,連忙磕了幾個頭。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小姐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天見小姐被殺,我嚇壞了,又想起那些天小姐經(jīng)常偷偷和別人見面,越想越怕,怕牽連自已,才會躲起來,求大人開恩啊?!?/p>
“她和誰見過面?”
“我……我也不知道,她都避開我見的。”
幾人對視一眼,最后裴鴻擺擺手。
“你若是沒問題,自然不會有事?!?/p>
將人帶下去,才憂心道:“這吳秋水的安排,簡直像已經(jīng)提前知道自已會出事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