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說:“央央,這次去秋彌不僅有文武百官,還有眾多皇親國戚,這么多人在場,為了不落人口舌,要千萬記住君臣有別?!?/p>
大哥說:“和皇上保持距離,不可表現得和他太親近。”
這番話還回蕩在裴央央耳畔,可此時看著爹和大哥渴望的目光,明顯也想去前面的龍輦,免受顛簸之苦。
不是說君臣有別嗎?
不是說要保持距離嗎?
央央看了他們一會兒,問:“爹,大哥,你們也想去嗎?”
裴景舟立即點頭。
前面那段路有多痛苦,他是知道的。
在享福這件事上,其他事都可以暫時往旁邊靠一靠。
出發的時候他就發現了,皇上乘坐的那輛龍輦明顯做過改裝,奢華寬敞,碾過溝渠都能為紋絲不動,坐在上面肯定很舒服。
裴鴻則是一本正經道:“主要是不放心你們母女?!?/p>
聞言,裴央央又轉頭朝謝凜看去。
“可以嗎?”
謝凜臉色頓時一黑,目光冰冷地看向裴鴻和裴景舟,冷哼了一聲。
沒有拒絕!
兩人頓時一喜,連忙收拾東西西下車。
周圍的人見狀,頓時激動起來。
什么?
左相和禮部侍郎也能去?
那豈不是……
那位年過七旬的老王爺終于忍不住,顫顫地抬起手。
“皇上,您看老臣……”
他也想去。
裴家一家子都去得,他怎么就去不得?
不只是他,周圍其他皇親國戚和官員也跟著蠢蠢欲動起來。
能坐龍輦,誰還愿意坐自己的破馬車啊?
感受到眾人期待的目光,謝凜環顧四周。
最近沒怎么殺人,這些人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竟然還敢和他坐一輛馬車。
他緩緩揚起嘴角,眼底流露出兇光,朝眾人露出一個獰笑。
“好啊,只要你們敢來。”
冰冷的聲音仿佛從地獄中傳來,殺氣浮動。
肅親王嚇得身體陡然一震,剛才蒼老的感覺瞬間消失,口齒也清晰了,動作也凌厲了,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不少。
“皇上圣明,微臣也覺得自己身體不錯,別說一個時辰,三個時辰都顛得!”
說完,唰一下關上了馬車車窗。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沒錯,沒錯,謝皇上厚愛,微臣就不去了。”
“顛點好啊,顛點好啊,對身體好?!?/p>
……
車窗一個接著一個關上,人人噤若寒蟬。
他們可沒有裴央央做護身符,他們也惜命。
等裴家人上了龍輦,車隊才繼續前進,很快就進入顛簸的路段。
前面的龍輦做了防震,穩如泰山,后面的馬車就沒有這么輕松了。
大家被顛得左右搖晃,極其羨慕地看著前面的龍輦,一邊暗暗決定,等回去他們也在馬車上裝防震,大裝特裝!
不過也有人感到欣慰。
尤其是禮部的幾名官員。
禮部尚書一邊顛,一邊感慨:“好啊~好啊~皇上~總算是~開竅了,我看~冊封大典也~不遠了……哎喲……咬到舌頭了……”
旁邊的官員連忙抖著送上一杯水。
禮部尚書喝一半,灑一半,還不忘提醒:“吩咐~下去,之前準備好的儀仗~不用收,應該~很快~就能用得上了……哎喲……”
其他人緊張道:“又咬到舌頭了?”
禮部尚書:“這次~是高興~”
“……”
龍輦中。
謝凜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要滴水,目光陰森地看著對面的一家四口。
裴鴻、孫氏、裴景舟:……
全當沒看見,東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對面的皇上。
從來到龍輦一坐下,他們就知道來對了,現在再讓他們回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僅不想走,甚至還盤算著,返程的時候也要找個借口坐過來才行。
地面是坑洼石塊,他們坐在龍輦上卻穩如泰山,平穩舒適。
不愧是皇上,真會享受啊。
和這個比起來,對面皇上仿佛要殺人的目光,他們都能忍。
本應寬敞的龍輦因為幾人的加入變得有些擁擠,桌上擺放著茶盞和點心,顯然是給央央準備的。
“央央,你快看!”
裴景舟打開窗戶,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和碧藍天空連在一起,隱約還能看到牛羊在上面奔跑。
裴央央也是第一次看這樣的景色,頓覺得心中開闊。
正看著,忽然感覺手被人輕輕碰了碰。
二哥雙手都打在窗戶上,娘親拿著手帕,爹則坐在另一邊,距離太遠,那就只可能是……
她身體微微一頓,沒動,對方卻偷偷拉起她的手,撥弄指尖,寬大的手掌與她握在一起。
整個過程中,裴央央都保持側身看窗外的姿勢。
爹娘和大哥也在看,誰也沒注意到,他們的手正在身后,緊緊牽在一起。
眾目睽睽之下的隱秘,讓她心臟就撲通亂跳,臉上漸漸發熱。
太出格了。
她緊張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家人,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察覺,偏謝凜好像看出她的緊張,動作反而更大膽起來,竟揉捏刮騷起她的掌心,肆意把玩著。
裴央央有些后悔叫爹娘和哥哥上來了。
有家人在,謝凜不會太囂張,可每個動作帶來的沖擊力卻在成倍增加。
很快,她的注意力都不在眼前的草原上,低著頭,身體緊繃著。
裴景舟:“央央,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有?!?/p>
大哥還是將車窗關上,道:“這邊的氣候不比京城,要更冷一些,晚上溫度更是低,小心一點比較好?!?/p>
孫氏轉頭看著央央,一雙溫和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咳咳。”
輕輕咳嗽兩聲,嚇得央央連忙要松手,卻被謝凜纏住。
他一點也不擔心,反而迎著孫氏的目光看去,道:“裴夫人小心身體,別著涼了?!?/p>
很囂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