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覺得有些可惜。
“其實我已經想好要送你什么了,路上也看不到了好幾只,可惜棗紅馬一直跑,我根本沒機會去抓。”
“你想送我什么?”謝凜的聲音低低傳來。
“秘密。”
謝凜依舊把頭擱在她肩上,一種很依賴的姿勢,固執道:“我不需要回禮。”
“可是所有人都看到你給我下聘,他們會以為你在討好我。”
謝凜不覺得有什么。
“我愿意討好你。”
“……”
裴央央臉上一熱,有時候她拿謝凜沒辦法,他比自已還不在乎那些虛名。
正說著,外面傳來娘親的說話聲。
“皇上,央央怎么樣了?”
聲音中充滿擔憂,從知道央央有危險到她被帶回,夫妻倆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和女兒說,早就擔心不已。
裴央央輕輕推了推謝凜,催促幾次,他才一臉委屈,依依不舍地松開,朝外面喊:
“進來。”
門簾立即被掀開,問話的雖然只有孫氏,但裴鴻和裴景舟也一窩蜂涌了進來。
“參見皇上。”
“參見皇上。”
……
極其敷衍地行禮,手都沒著地,甚至看都沒看一眼前面的視線,就立即圍到央央身邊。
“央央,你沒事吧?剛才出什么事了?”
“真是嚇死娘了,突然看見煙霧飄起來,你二哥什么都不說就沖了出去,現在又氣沖沖地帶兵四處巡邏抓人,難不成是遇到刺客了?”
裴央央笑著安慰道:“娘,放心吧,我沒什么事,也沒受傷,只是去狩獵的路上遇到幾個人,在棗紅馬上動了手腳。”
孫氏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憂心忡忡。
“看來這圍場也不安全。”
她一向最冷靜,也很少針對皇上,此時說出這種話,是真的氣壞了。
“接下來你可不能再亂跑了,就好好待在娘身邊,獵物咱們也不找了,不送了,安全最重要。”
裴央央也不想讓家人為自已擔心,點頭答應。
狩獵比賽被迫暫停,得知有刺客闖入,在場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紛紛回到帳篷,不再外出。
裴無風攜著怒氣,帶兵在整個圍場中搜尋,一副要把刺客大卸八塊的架勢。
緊張的氣氛在整個圍場上空彌漫。
爹娘和大哥都暫時搬過來,和央央站在同一個帳篷里,讓人安心不少。
遠處,數不清的官兵拉成一條線,正在進行地毯式搜索。
就像大哥說的那樣,來參加秋彌的軍隊都是大順最精銳的幾支,刺客這個時候闖入,簡直就是羊入狼群,自尋死路。
搜尋工作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裴無風終于回來。
腰上掛著挎刀,盔甲上多了幾條痕跡,表情凝重,帶著兩個士兵風塵仆仆走進來,一屁股坐下。
“娘,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
裴央央將一個饅頭遞過去,著急地問:“二哥,抓住刺客了嗎?”
裴無風繞著圍場奔波幾圈,已經餓了一天,就著桌上的兩個菜,兩三口吃下一個饅頭,才有精力道:
“抓住了!那群小子知道事情敗露,正準備逃走,被我帶人在出口處抓了個正著!”
央央瞬間緊張起來。
“抓到了多少人呢?都是誰?”
“一共四個,剩下的還在找。都有誰?我還沒盤問呢,都還不知道,不過看著年紀都很小,真是畜生啊。”
想到那些少年仿佛被洗腦一樣的反應,他搖了搖頭,有些唏噓,隨后招招手,讓身邊的兩個官兵也一起過來吃點東西。
兩人剛開始有些推辭,但真是餓了,很快就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裴央央的心慢慢放松下來。
二哥認識藍卿塵,如果藍卿塵被抓,他一定能認出來。
說不清此時心里是什么想法,藍卿塵是亂黨,或許還參與過其他案件,二哥帶人抓他合情合理,可是又不太一樣……
“二哥,你要是抓到人,能第一時間告訴我嗎?”
“好啊,本來也不是什么秘密。”
裴無風還以為她是要報仇,畢竟那些少年敢三番五次動手,確實要好好教訓一番。
圍場中火光徹夜不停,官兵和侍衛一遍一遍搜尋,勢必要將所有刺客一網打盡。
他們潛入時,圍場守衛十分松懈,現在到處都是官兵,想要離開,卻絕沒有這么容易。
抓捕行動持續了一天一夜,陸續又有一些刺客被抓住,每次裴央央聽到的時候,都不由有些緊張。
好在一直沒有從二哥口中聽到藍卿塵的名字。
等到第七天,秋彌結束時,已經整整抓到了八名刺客,無一例外,全部生擒。
裴無風想要從他們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但每次都無功而返,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還有他們仿佛被洗腦一樣的話術,每天頭疼不已。
“當皇帝的就是擅長蠱惑人心,看看都把人洗腦成什么樣了!”
當著謝凜的面,他氣得罵罵咧咧。
央央覺得他在指桑罵槐,但沒有證據。
轉頭看了一眼謝凜。
謝凜神色已經有些冷,只問:“還有新的線索嗎?”
“我今天上午帶兵搜了兩圈,地毯式搜索,目前沒有發現第九個人的下落,但以防萬一,還是想多排查幾遍。”
謝凜頷首。
“你暫時帶兵留下搜索,其余人先回京,每一個離開圍場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盤查,有任何一點嫌疑都要留下。”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所有人留下,直到抓住所有刺客,防止他們藏在人群中離開。
但偌大京城,不可沒有君臣坐鎮。
為了尋找刺客,他們已經耽擱了回京的時間,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
裴無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想到最后又沒說,立即領命離去。
出門前,特意朝央央看了一眼。
“妹妹,小心。”
為了尋找刺客,他將整個圍場都搜查過,尤其是央央遇襲的那片樹林,驚訝地在里面發現了一些打斗的痕跡。
尤其是央央遇到刺客的地方,從留下的痕跡來看,她并不是自已逃走,而是被人救走的。
而且以她的腳程,從她遇襲的地方,到最后找到她的地方,中間隔著很長一段距離,輕易跑不過去,除非有輕功。
而且還是絕頂輕功。
是誰救了她?
是敵是友?
裴無風腦海中很多問題,但央央不愿意說,他便沒有問。
妹妹長大了,也開始有自已的小秘密了。
裴無風瞥了謝凜一眼。
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