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者的目光,張鳴思索片刻,隨后搖搖頭。
“領導,暫時沒有了,但是我這邊想要了解一下人行那邊的想法。”
點點頭,老者站起身。
“好,人行、證監、銀監那邊的人應該都已經到了,你跟我一起過去吧。”
“咱們先聽聽他們的意見,然后再考慮國安委的會怎么開。”
跟著老者,很快,張鳴來到了一間稍大一些的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大門,張鳴看到會議室內此刻已經坐了至少三四十人,有領導,也有涉及到的相關部門的負責人。
隨著張鳴跟隨老者進入會議室,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正糾結自已該坐哪,畢竟如果是按照級別的話,這會議室的會議桌上根本沒有他的位置,他可能要坐在一旁的旁聽席去。
“張鳴同志,走吧,你是問題的發現人,坐別的地方也不方便,就坐我身邊。”
微微愣了一下,張鳴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面對所有人各異的目光,張鳴倒也并不怯場,直接坐到了領導身旁的位置。
看了一眼簽到冊,老者聲音沉穩的開口道:“好了,今天的會議比較特殊,是一場計劃外的會議,原因在座的各位都應該已經清楚了。”
“新時代有新問題,面對這種可能涉及金融安全的問題,就要發現及解決。”
“人行的行長,根據你了解的情況,你先發言談談你的想法吧。”
聽到老者點到自已,一旁坐在靠前位置的人行行長沉聲道:“各位領導,各位同志,我先匯報一下我所了解的情況。”
“今早接到有關于互聯網貸款,企業利用資本證券化、信貸憑證質押反復進行多輪次貸款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做了初步調查。”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確有此事,而且問題是相對嚴重的。”
“根據現有數據,部分企業已經利用打包信貸憑證反復質押的手段,多的已經如此操作了超過五十輪,涉及資金超千億,調用銀行累積貸款額度是資本質押金的一百倍。”
“說實話,看到這個數字時,我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啊。”
“這代表著1%的壞賬率,這些經營貸款業務的公司就可以破產,將一地雞毛留給銀行。”
“對此我作為人行的行長也感覺非常愧疚,是我發現問題不及時,對各國有銀行、地方銀行監管不嚴。”
“不是我推脫,這件事確實鉆了我們現行法律和監管政策的漏洞。”
“不過亡羊補牢,為時不晚,趁著現在還未造成嚴重后果,我覺得現在制定相應政策,也都來得及。”
人行行長話還沒說完,老者便開口打斷道:“你說的其他情況我現在都大致了解了,問題就是制定什么樣的相關政策。”
“無論是對于網絡貸款公司,還是對普通公民,都要用相關的管理辦法。”
聽到自已的套話被打斷,人行行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這件事確實是太過突發,這么快就要在會上給出一個切實有效的辦法,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難題。
“領導,關于這件事我們也討論了一下,考慮引入征信系統進入網絡貸款平臺。”
“讓平臺通過貸款人的征信信息情況,來確定貸款安全,便向降低違約概率。”
“對網絡貸款違約者,記錄在征信信息內。”
到底是走上了征信這條路么。
聽到人行行長的發言,張鳴微微皺眉。
征信的本質肯定是值得肯定的,但是這種大殺器,也是有利有弊。
注意到張鳴皺眉,老領導直接開口道:“張鳴同志,對征信這件事,你怎么看?”
聽到老領導的點名,張鳴猶豫了一下,看向人行的行長。
“您好,我想請問一下,對網貸平臺接入征信這一塊后,人行對普通公民的征信是怎么考慮的?”
“對于征信不良,出現了貸款逾期違約的,要做出什么樣的懲處措施?”
面對張鳴的發問,人行行長顯得很淡定。
“對于普通公民逾期失信行為我是這樣想的,對于多次逾期者,視為征信不良,在房貸,車貸等日常生活貸款上,給予限制。”
“對于長時間逾期,被網貸平臺或銀行起訴后,經法院判決,仍然拒不歸還者,列為失信人。”
“對其消費、日常出行交通、子女教育、住宿等進行限制。”
看著會議室內很多人都點了點頭,看來都很認可這種想法,張鳴繼續道:“這些懲處措施我的贊成的。”
“但是我想請問一下人行、銀監以及從事金融相關工作的各位。”
“如果貸款全面放開,征信全面實行,對于出現短期逾期,征信不良的人員數量是否有預估,對于失信人的數量,大家又有所預估么?”
“雖然不敢說具體數字,但是我敢說網貸全面鋪開后,逾期人員數量會比現有銀行信用貸款、信用卡逾期人員數量多無數倍。”
“如果信用不良者數量太多,這征信,怕是會成為一個笑話。”
“還有一些很現實的問題,對于必然出現的懲罰雙標,懲戒對象錯位怎么處理?”
“一些企業家可能欠款數億,但是往往能夠通過轉移資產、李功關系網規避懲戒,正常生活。”
“而普通公民卻可能因為小額度,偶發性逾期,被計入征信,導致求職、貸款出現問題。”
“我是同意接入征信的,但怎么讓征信變成公平的標尺,而非專對普通公民懲戒的工具,對富豪網開一面。”
“對此我是有疑慮的。”
“第二就是征信的范疇的問題,我認為不宜擴大化,只能針對公民少部分行為記錄在案,而且必須有明確的法律邊界。”
“就比如說,如果某地突發意外,需要所有民眾配合,對于不配合者怎么處理?我認為是不適用納入征信的,否則一定會被弄權人利用,擴大適用范圍,公器私用。”
“不說征信,就單單一個尋釁滋事,這么多年了,在一些偏遠或者法治落后的區域,依舊是口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