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級?
聽到張鳴這話,秦軍也有些猶豫。
就目前體制內來說,哪怕考評較差,一般也沒有降級的情況,畢竟大多數時候,將其調整到相對較為冷清的部門,待遇較差但能保證職級的也就是極限了。
降級使用,除非是犯了重大錯誤,否則一般沒有如此操作的。
不過也就像張鳴所說的那樣,沒道理只能升,不能降。
工作確實不稱職,或者犯錯,同時降級降職也是合理的。
“這件事拿到下次的會上再討論吧,我也需要和各位常委溝通一下。”
其實就蘇長河的任命問題,部里和中組部都已經通過了,正常來講,申江市就是再走個程序而已。
但因為昨晚這件事造成了很壞的影響,所以還是要上會討論一下。
很快,常委擴大會召開,蘇長河列席參加。
秦軍主持著一項一項事務在會議上進行討論通過。
其實能夠拿到這正式會議上討論的,大部分事情在私下也已經談過了,此刻不過是走一個流程罷了。
“好了,現在我們在討論一下蘇長河同志晉升的問題。”
“目前蘇長河同志的晉升已經批復下來了,正常來講,我們已經不需要在常委會上再進行討論了。”
“但是就昨晚發生的特殊情況來說,事情確實非常惡劣,蘇長河,你來和大家說說現在的情況。”
看著一眾常委此刻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蘇長河感覺有些緊張。
今天這場會議很大程度上是關乎到他未來仕途的。
“各位領導,就林忠誠遭受到刑訊逼供等情況,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調查結果。”
聽著蘇長河說著調查結果,對媒體發布情況以及事后補救措施和其家屬的安置問題,張鳴還算滿意的點點頭。
片刻后,蘇長河說完后,看向會議室內的眾人,想要讀懂眾人對他和這次事件的想法。
見沒人開口,張鳴率先發難:“蘇局長,對于參與案件的環保稽查部分人員,你和市紀委那邊聯系過了么?后續你準備怎么處理?”
“對于這幾位深度參與到案件中,為涉黑團伙提供信息的,你是怎么判斷其性質的。”
聽到張鳴的提問,蘇長河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些人也要公安去處理么?之前好像沒有這個先例啊。
見蘇長河不答,張鳴又繼續說道。
“十里坡派出所的涉案人員,現在是怎么處理了?都關在市局么?”
苦著臉看著張鳴,蘇長河突然覺得這個副市長兼任的公安局長其實不當也挺好。
哪怕上了副市長,他依舊歸張鳴這個政法委書記負責,而在張鳴手下工作,壓力確實非常大。
“張市長,目前十里坡派出所的涉案警察,還都在市局關著,至于環保局涉案人員,張市長您是認為應該也按照涉黑團伙組織成員來認定么?”
沒等張鳴開口,一旁負責管理組織人事的組織部長便先開口打斷道:“張市長,如此認定的話,是不是不太合適?從前沒有過類似案例。”
看向組織部長寧峰,張鳴笑著道:“不知道寧部長認為哪里不太合適?”
“就我個人的想法,體制內干部的身份,不該成為保命符。”
“對于這種深度參與到涉黑涉惡團伙中的,應該給予更重的懲戒。”
“我的個人建議是,開除黨籍、開除公職,按照涉黑團伙成員的身份,從嚴從重處理。”
這話張鳴之前和葉友通過氣,所以聽完張鳴再次把這件事擺出來后,只有葉友和秦軍顯得很淡定。
看到會議室內眾人表情各異,但沒人再說話,秦軍用手敲了敲桌面。
“我支持張市長的想法。”
“不能因為他們體制內的身份,就忽視掉他們和涉黑團伙鏗鏘一氣,為非作歹的事實。”
“蘇長河,這件事先由市紀委處理過后,你們公安部門也要繼續處理,不單單是這幾名環保稽查的涉案人員,那十里坡派出所的人更要從重處理。”
“都什么年代了,還搞刑訊逼供那一套,錯誤的手段大概率會產生錯誤的結果。”
“這些法醫鑒傷的報告我看了,刑訊手段令人發指,就林忠誠跳樓一事,我覺得和刑訊逼供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系。”
“該怎么處理,你們公檢法去研究討論,我的想法是,一定要起到足夠的警示效果。”
“好了,這會時間也不早了,蘇長河,上級組織通過了對你的提拔任命,是對你的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負組織。”
“現在,對蘇長河是否擔任申江市副市長一職,舉手表決。”
通過秦軍的話,會議室內眾人其實也是明白了秦軍的想法的。
蘇長河的任命要通過。
其實這種慣例,一般也沒人會進行阻撓。
會議結束,張鳴又將蘇長河叫到了身旁。
“化工廠那邊什么情況,化工廠的相關高層審出結果了么?”
對于自己能夠順利晉升這個副市長,蘇長河這會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此刻聽到張鳴問起,心思才回到案子身上。
“張市長,這群人的嘴出奇的緊,通過我多年的辦案經驗,絕大多數化工廠的中高層人員確實對這批違規生產的化學品用途不明。”
“我們查過物流,這批化學品是銷往了綠沙省那邊,但是收貨公司原本就是個皮包公司,已經注銷掉了,法人我們聯系了,其被盜用了證件,對案件不知情。”
聽到是這種情況,張鳴有些緊張起來。
“查,必須要撬開他們的嘴。”
“如果是流轉到其他地區的還好,流轉去了綠沙省,還是這種情況,我很擔心其可能是某種新型D品或者危化爆炸品的生產原料之一。”
“如今你這副市長也上了,短期內不可能再升,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去吧,一定要把這案子辦好。”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如今你這副市長雖然是上了,但是不代表昨晚的這件事就過去了。”
“事后你肯定還是要背領導責任,這是不可避免的。”
對于自己要背處分,蘇長河表現得很淡定,這處分能在他順利晉升之后再背上,對他來說已經很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