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打開。
蘇素云的臉色極為難看,她裹著雪白的浴袍,不過在看到了進(jìn)門的身影之后,滿臉的怒色卻緩緩消失,而是略有不悅的道:
“瀅竹?你來怎么不說一聲呢?”
然而,周瀅竹卻沒有什么話要說,直接將蘇素云身上的浴袍褪下。
“啊!”
尖叫聲傳來。
然而,周瀅竹卻沒有絲毫在意,一把抓住了周瀅竹那還在向外滲血的手腕,以及那雪白之中,蒙上了一層血污的身體。
“阿竹,你這是……”
周瀅竹卻沒有開口,而是一把浴袍披在了蘇素云的身上,隨后在蘇素云驚愕的目光之中,直接抽出了腰間的那把苗刀。
雪亮的刀身如秋水。
出鞘的瞬間,直接將周瀅竹與蘇素云的眼前照的雪亮。
“好帥……”
蘇素云看著眼前持刀做防守狀的閨蜜,下意識的開口道。
然而,她仍然還不知道蘇素云的意思:
“阿竹,你干嘛啊?”
周瀅竹沒有開口,而是直接走進(jìn)了房間之中,警戒的看向了周圍,很快想到了剛剛楚青的提示,將目光看向了浴室。
她想起了楚先生在下面對她說的話。
只說,讓她上去將那只詭異和蘇素云帶下來即可。
由此可見,這只詭異,自己應(yīng)該能夠?qū)Ω丁?
想到了這里,周瀅竹的身后,那原本在陰影之中暗淡的影子,緩緩上漲,逐漸變成了一只無比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手持一把巨大的斬骨刀,與手中緊握苗刀的周瀅竹,仿佛在這一刻完成了重合。
這一刻,周瀅竹清晰的聞嗅到,那刺鼻的血腥味。
源頭,正是在那浴室之內(nèi)。
她的速度加快,一腳將衛(wèi)生間的門踹開。
刺鼻的血腥味讓她都有一些聞之欲嘔的感覺。
尸體。
噴濺而出在墻上的血污,讓她明白,這里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而很快,她也看到了她這一行的目標(biāo)。
那是一個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
然而,這小女孩的狀態(tài)似乎不太對。
它牢牢的盯著墻角的不遠(yuǎn)處,渾身一動不動極為僵硬,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術(shù)似的。
嗯?
周瀅竹握住了刀柄,一步步的靠近。
“囡囡!”
蘇素云似乎也看出了小女孩的不對勁,連忙叫了一聲,想要快速而去。
“站住!”
周瀅竹的冷喝聲,讓蘇素云直接站在了原地。
她的眼眸之中,有著迷茫在閃爍。
只可惜,此時的周瀅竹沒有理會這位閨蜜。
詭異的可怕,這段時間她經(jīng)歷了多次的死亡指引,早就已經(jīng)見識了很多。
周瀅竹緩緩靠近,看著那只背對著自己的小女孩,終于,她手中長刀揮出,直接拍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她沒有選擇斬首。
因為楚先生的命令,是將其帶回來。
顯然,楚青絕對不是讓她將尸體帶回來。
然而,她這一刀拍下,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墻角的小姑娘似乎終于被那陰氣給沖擊的無法保持平衡,直接倒在了地上。
嗯?
周瀅竹一愣,看著倒在地上如活人一般的小姑娘。
即便年齡不大,但是也能夠看得出來,小姑娘的五官極為精致,未來必然是美人胚子。
但是,這是鬼!
只不過,她還沒出手,怎么就倒下了?
還沒等她詫異狐疑,她終于看到,在那小姑娘眼前的角落之中,一只熟悉血紅色的眼睛正在盯著她。
然后,還沒等周瀅竹反應(yīng)過來,那邊的尸身之中,擠壓出來的鮮血猛然飛了過來,在她與迷茫懵懂的蘇素云眼前,形成了一行血字:
‘帶著人下來吧。’
完事了?
這就完事兒了?
最重要的是,這位楚先生連真身都沒有過來,實際上就已經(jīng)處理完了?
所以,自己上來,真的只是楚青的那話中的含義‘上去將蘇素云和那只詭異帶下來’。
字面意思?
這一刻,周瀅竹再度感覺到,如今的楚青,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于是,她呼出了一口氣,將苗刀重新插回到了鞘中,將眼前這個紅衣小姑娘提了起來。
這才看向了一旁的蘇素云:
“清醒過來了嗎?”
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自然明白,眼前的閨蜜,之所以如此,必定與這個詭異有關(guān),現(xiàn)如今這個詭異被楚先生制服,自然能力無法維持。
亦如當(dāng)初,她擺脫了‘鐘馗騎虎圖’中‘倀鬼’的控制那般。
蘇素云還是有些懵懂。
周瀅竹這才將這小姑娘放到了她的眼前:
“這小東西是什么?”
“囡囡,這是我的……女兒?”
蘇素云的眉頭皺起,似乎在回想著剛剛的一切,然而,在看到了眼前的那些尸體之后,似乎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直接趴在了馬桶上。
只可惜,她干嘔了半晌,除了膽汁之外,什么都沒有吐出來。
她這么多天,似乎什么都沒有吃過。
周瀅竹輕輕的拍著閨蜜的后背,這才道:
“好了,走吧,別讓那位先生等久了。”
“那位……先生?”
蘇素云臉色蒼白的看向了周瀅竹。
后者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似乎,眼前的這些尸體,這些人的死亡,以及閨蜜的這些經(jīng)歷,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一般。
當(dāng)然了,對于她來說,也的確微不足道。
如果經(jīng)歷者不是蘇素云,她甚至路過都不會多看幾眼。
“沒錯,是那位先生救了我的命,而且,給了我如今斬殺這些詭異,駕馭這些詭異的手段。”
說到了這里,周瀅竹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蘇素云都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特殊表情。
那似乎是……狂熱?
自己的這位閨蜜,會對一個男人,狂熱?
蘇素云那才剛剛恢復(fù)的思維和大腦,有些不理解。
周瀅竹卻沒有發(fā)現(xiàn)蘇素云的錯愕,而是繼續(xù)興奮的道:
“素云,你很快也會擁有這種力量!
這座城市,現(xiàn)在是我們的了!
這個世界,未來也將會是我們的!
我們將會是新世界的主人!而那位先生,也將會成為新時代的主宰!”
蘇素云看著眼前的周瀅竹,一時之間,她突然感覺眼前的閨蜜有些陌生。
不過很快,周瀅竹就恢復(fù)了之前的模樣,笑了笑繼續(xù)道:
“好了,走吧,先生在下面等著我們呢。”
蘇素云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她所經(jīng)歷的太多,而這段時間以來,她所做的事情,被囡囡影響的表現(xiàn),也逐漸映照。
她有些恍惚。
不過還是后知后覺的看向了拉住了她手掌的周瀅竹。
此時此刻的周瀅竹,一手抓著囡囡,一手抓著蘇素云,那把苗刀已經(jīng)重新插回到了鞘內(nèi)。
在許多年前,周瀅竹都是這樣牽著她,將她護(hù)在身后。
如今,還是這樣。
而不得不說,這一幕,帶給她最大的安全感。
她的嘴角逐漸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與此同時,她的腕表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她之前從未見到過的特殊提示:
【恭喜你!】
【欲望的海洋之中,】
【友誼的巨輪仍是那般的牢不可催。】
【即便是在海洋的最深處。】
【她的存在仍然是讓你偶爾清醒的護(hù)身符。】
【而接下來,你該接受這份友情的饋贈以及命運(yùn)的玩笑了……】
蘇素云不明白這血字的意義,不過在那十六樓的電梯之中,蘇素云還是下意識的問到:
“阿竹,你說的那位先生是誰?我認(rèn)識嗎?”
周瀅竹只是神秘一笑。
下一刻,電梯打開,兩人走出了單元樓的大門。
蘇素云抬頭看去。
閨蜜的那輛不怎么開的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前,而在車輛一旁,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
仰著頭,看著似乎在那十六層之上盤旋而歸的黑紅烏鴉,伸出手來,任由那黑紅烏鴉落在了手中,輕輕撫摸了一下烏鴉那毛發(fā)極長的頭頸,絲毫沒有在意那黑鴉口中的血跡。
隨后,似乎這才看到了黑鴉的視線,跟著轉(zhuǎn)過頭來,
陰暗的大樓陰影之中,一張英俊至極的面龐上,血紅色的雙眸內(nèi)帶著笑意,看了一眼周瀅竹手上那只小姑娘,這才將視線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熟悉的聲音響徹在了耳畔:
“又見面了,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