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水的世界!】
【它渾濁,它骯臟,它埋藏著所有的丑陋與罪惡!】
【然而,你蒞臨于其上,沉默的巡視著它的所有!】
【河流,沒有善惡之分,沒有是非之說。】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這是一條特別的河流。】
【它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噬,將所有的殘留都沉淀!】
【這是只屬于‘水’的力量!】
【而更加特別的是,在這樣的河流之中,你明白了一種別樣的陰氣之水的利用之法!】
【你更深層次的運用這種陰氣流轉之法,將整座河流喚醒!】
【尊敬的閣下,沒有任何一位巡河夜叉敢于這么做,能夠這么做!】
【在渾濁的河流之上,您是絕對的主宰!】
【在這樣的巡視之中,你收獲了足足一百九十九年十一個月二十九天的陰壽!】
【你感覺到,你似乎掌握了‘巡河夜叉’的許多精髓!】
【你感覺到了,距離你完全掌握這份陰職與力量,似乎進了難以想象的一大步!】
楚青的目光,沒有因為這巡河夜叉的陰職進度大幅度提升而有什么興奮。
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段時間之中,即便是他大多數時間都在修心,但是,幾乎每日的陰職職務,都沒有停歇。
巡河夜叉的陰職進度如此迅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他的底蘊還是在的。
而現在,可以想見的,距離他未來雙重陰職都達到了平級的時間,也不會太短了。
河伯水君!
想到了這里,楚青那凝聚的夜叉真身之下,所呼吸之間,凝入怒潮之中的‘徘徊之霧’陰氣更甚,而這座河流的躁動,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顯了。
伴隨著彼岸之舟在恒河之上一路行駛而過,整個河流都開始被逐漸的喚醒。
當然了,此時此刻,最為痛苦的不是別人,而是柳憐。
她原本以為,只不過是當初在長江之上的情況再來一次罷了。
但是她怎么都沒有想到,這行駛的環境,是不是太過惡劣了一些。
這種難以想象的古怪惡臭,王上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而且,作為從‘報曉者’陰職晉升的御鬼者,柳憐的感知本身就比起其余的陰職御鬼者強了不少,包括嗅覺。
這種臭味,熏得柳憐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她只能竭盡全力的讓自己的注意力想辦法轉移一下。
她重新打開了那‘司晨’的轉職法,再度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作為風水師的進階轉職法,司晨的轉職法并不是如何困難。
甚至于,柳憐極為認可王上之前的說法,這個陰職的名字,與其叫做司晨,不如叫做‘陣法師’,其能力,也是在風水師更進一步之上,做出可以更改地形地勢更加強大的效果出來。
而陰職的提升,同樣也是在自身的能力上來深入下功夫的。
具體的一些專業術語也就罷了,總體上來說,就是在特殊的地勢之下,抵抗高等級的詭異規則而生,并且堅持到超過五個小時以上,且看到天邊的第一縷陽光,進入清晨之后即可。
難度不算大,但是也不算低了。
不過,考慮到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間很大,而且風水師的許多能力,就是利用這所謂的風水局勢,可以做到引君入甕,到時候,引來一個規則完全被洞悉的七品詭異,堅持一段時間,完成晉升,難度不算大。
更不用說,此時此刻的柳憐,所駕馭的節氣鬼白露小姐,已經是貨真價實的七品境界,是超越了自身境界的提升。
想到了這里,被這河中古怪惡臭之氣熏得有些頭昏腦漲的柳憐,這才難得的擠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盡管,她對于自身的品級能力并沒有如何在意,但是,她能夠感覺到,一直跟隨著自己的小家伙,可是極為迫切的想要晉升的。
白露小姐作為秋季的節氣詭,但是如今身上的寒氣異常夸張,其晉升七品,完全都是吞噬的冬季的節氣鬼。
甚至于,距離完全晉升為六品,成為純粹的‘冬鬼’都只差了區區兩個,可想而知。
而她晉升七品,便可以放心的尋找其余的節氣鬼,幫助白露小姐晉升六品了,這樣的情況,柳憐自然是有點小小興奮的。
在這樣的心情之下,這整條河流之上的臭味,也就沒有那么難熬了。
然而,陡然之間,柳憐的目光突然的從那紙張上抬起,看向了西方的遠處。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盡管,此時此刻,是一片漆黑的深夜,但是,基于‘風水師’所帶來的特別感知,卻也讓她突然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神不寧之感。
最重要的是,她突然聞嗅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悶熱潮濕水汽。
這種水氣,滲透出一種難以想象的陰寒與尸臭,與這河流之上的感覺完全不同。
而更加驗證了柳憐想法的,是在這一刻,突然之間,與她形影不離的白露小姐,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焦躁。
它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有著難以想象的興奮與惶恐不安,那雪白的眼瞳,也牢牢盯著天邊黑暗的盡頭,
仿佛在那里,有著什么無比恐怖的東西,正在朝著自己這邊飛速的靠近。
柳憐似乎終于想到了什么,她有些驚慌的看向了楚青。
楚青此時此刻,化作了巡河夜叉,站在了偌大的彼岸之舟的船頭,那無垠的徘徊之霧,滲透進入到了那散發著惡臭的長河之內。
“王,王上……”
不用柳憐開口,楚青與怒潮控制著那陰氣水霧對于這座恒河的喚醒,而目光,卻已經轉過頭來,看向了西方方向之處,那同樣漆黑的天邊。
在這一刻,柳憐憑借著自身陰職的感知能力,也終于看到,兩片古怪的黑云,正在以一個難以想象的速度,朝著自己等人所在之處,飛快的靠近著!
“這是……”
柳憐是驚慌,而楚青,眼眸之中的光芒大放。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也罷!”
楚青沒有著急以血瞳凝聚,他只是呵呵一笑,伸出手來。
一張古怪的黃色符紙,在這一刻徹底燃燒而起。
下一刻,漆黑的手掌猛然伸出,一個古怪的詭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柳憐定睛一看,那是一把血紅色的雨傘!
還沒等柳憐細細打量,那把雨傘,就已經被楚青直接丟了過來。
一同響起的,還有楚青淡淡的吩咐:
“撐起那把傘,來到我的身邊,保你無恙且晉升七品!
等我把手頭上的事兒做完,再來好好處置這兩個送上門的小東西。”
柳憐幾乎沒有半點懷疑。
她連忙來到了楚青的身旁,將這把入手冰冷的雨傘,緩緩撐開。
霎時之間,在這片黃綠色的漂流大河之上,
一扇在黑暗之中,無比猩紅的紅傘,在這搖曳而又詭異的鬼船之上撐開。
宛如是在黃泉漂流之中,
一朵盛大開放的曼珠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