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貨!”
這三個字像三柄由宇宙中最本源的“真實”所鍛造而成的審判之劍!
狠狠地精準地扎進了“心魔王建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由純粹的“絕對理性”所構筑的邏輯核心之上!
轟——!
他那龐大、巍峨如同魔神般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雙燃燒著猩紅烈焰的眼眸之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不受控制的……混亂與動搖!
他那堅不可摧的“絕對理性”的邏輯壁壘,在這充滿了“煙火氣”的不講任何道理的“人性”沖擊之下。
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般充滿了帝王般的冷酷與威嚴。
而是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奇的……恐慌!
“我……我才是最強的!”
“我擁有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戰斗技巧!我甚至比他更懂得如何去運用力量!”
“我才是……最終的進化!”
“是嗎?”
張楚嵐看著那個龐大的開始劇烈顫抖的身影,他緩緩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只清澈的左眼閃爍著一種近乎于“慈悲”的憐憫的光。
“你所謂的‘強’不過是建立在‘純粹’之上的空中樓閣罷了。”
“你剔除了痛苦,所以你也永遠無法理解從痛苦中涅槃重生后的……堅韌。”
“你剔除了悲傷,所以你也永遠無法體會守護住來之不易的幸福時的……喜悅。”
“你剔除了所有的‘弱點’。”
張楚嵐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重重地敲擊在“心魔”那即將崩潰的靈魂之上。
“——所以你也同樣剔除了所有能讓你變得更強的……可能性!”
“住口!”
“心魔”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咆哮!
他似乎是被張楚嵐的話給徹底地激怒了!
他舉起手中那柄巨大無比的白骨戰斧,那雙猩紅的眼眸再次被純粹的殺戮欲望所填滿!
他要將眼前這個不斷地用“歪理”來動搖他“道心”的螻蟻,徹底地碾碎!
然而。
就在他即將揮下那足以開天辟地的一斧時。
一個……微弱的卻又無比堅定的,充滿了“憨厚”與“執拗”意味的聲音。
從他的靈魂最深處那片被他刻意壓抑,刻意遺忘的……角落里。
緩緩地響了起來。
【……不。】
【……他說得……沒錯……】
“誰?!”
“心魔”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即將揮下的戰斧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沒有了他們……】
【……沒有了那些……需要我去守護的人……】
那個聲音帶著一絲迷茫,一絲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清醒。
【……我的‘力量’又有什么意義?】
【……我這身……如同山岳般的‘堅固’又能為誰去抵擋……風雨?】
“閉嘴!”
“心魔”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咆哮!
他能感覺到那個被他壓制了許久的“懦夫”,正在蘇醒!
他能感覺到自已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正在被飛速地……削弱!
“我才是主人!我才是【鎮岳】!”
他怒吼著試圖用更狂暴的殺意,去重新壓制那股蘇醒的意志!
然而。
已經晚了。
“不。”
王建國那憨厚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意志,如同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徹底地撕裂了這片血色的黑暗!
“——你不是。”
“你只是我的一部分。”
“是我在迷茫時所產生的‘執念’。”
“是我在痛苦時所誕生的‘憤怒’。”
“是我……斬出的‘尸’。”
“但……”
王建國的意志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圓滿!
“——我也是你。”
“你的強大,你的果決,你的……那份想要將一切敵人都徹底碾碎的純粹‘戰意’。”
“同樣……也是我的一部分!”
轟——!
在這片血色的精神空間之中。
另一個身影緩緩地從“心魔”那龐大的身軀之后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穿著一身樸素的軍裝,臉上帶著憨厚笑容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王建國。
那個最真實的沒有【鎮岳】神體,沒有【規則行者】光環的最本源的……王建國!
他走到那個龐大的如同魔神般的“心魔”面前。
在“心魔”那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他緩緩地張開了自已的雙臂。
用一種無比坦然的充滿了“接納”與“包容”的姿態。
輕輕地擁抱了那個代表著自已所有“黑暗”與“瘋狂”的……另一個自已。
“……回來吧。”
他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語氣輕聲說道。
“……不要再害怕了。”
“……不要再痛苦了。”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兩個人。”
“我們……就是我。”
當那個擁抱完成的瞬間。
“心魔”那龐大的如同魔神般的身軀,開始緩緩地化為漫天的最純粹的暗紅色流光。
他那張充滿了暴虐與瘋狂的臉龐之上,最后竟然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微笑。
那些暗紅色的流光沒有消散。
而是如同倦鳥歸巢般瘋狂地,涌入了王建國那看似平凡的屬于“凡人”的靈魂之中!
……
外界。
玉虛宮的廢墟之上。
“……情況不對!”
林正英看著那個已經停止了暴走,卻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極其不穩定的在“神圣”與“魔性”之間瘋狂切換的恐怖氣息的王建國,他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他們好像……在里面打起來了!”
“是自我意識的最終對決。”
趙哲那雙倒映著星辰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王建國的身體,聲音冰冷卻又帶著一絲緊張。
“贏,則一步登天,神魂合一。”
“輸……”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結果。
就在這時!
“吼——!”
王建國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仰天,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痛苦卻又充滿了“新生”意味的……龍吟般的咆哮!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合著“大地”的厚重,“軍魂”的殺伐,“佛陀”的慈悲以及“魔神”的狂暴的……全新的圓融一體的恐怖神威,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身上那些扭曲、猙獰的黑色血管狀紋路并沒有消失。
而是緩緩地褪去了那代表著“污染”的漆黑。
變成了一種……充滿了神圣與威嚴的……暗金色!
如同佛陀身上最玄奧的……經絡圖!
他那五米多高的充滿了畸變肌肉的恐怖身軀,也開始緩緩地收縮重塑。
最終恢復到了正常的三米大小。
但那身肌肉卻變得更加的凝練,充滿了流線型的最完美的力量美感!
他緩緩地睜開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眸之中所有的猩紅與瘋狂,都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半的如同磐石般的,屬于戰士的……堅定!
和另一半的如同佛陀般的,充滿了“守護”與“慈悲”的……溫潤光芒!
金剛怒目,亦有菩薩低眉!
殺伐與守護,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在這一刻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統一!
【規則行者·鎮岳】
不。
從今天起他有了一個全新的也更貼切的代號。
——【魔佛鎮岳】!
王建國緩緩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已那雙一半覆蓋著暗金色經絡,一半保持著黑曜石本色的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拳頭。
他感受著自已靈魂深處那股前所未有的,圓融、通透、強大的力量。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的釋然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因為脫力而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但臉上卻帶著欣慰笑容的張楚嵐。
他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
伸出那只巨大的足以將他整個人都捏碎的手。
輕輕地揉了揉他那頭亂糟糟的卷毛。
然后用一種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無比真誠的語氣,甕聲甕氣地說道:“……謝了。”
“……不過……”
他撓了撓自已那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憨厚的臉。
“……那碗面,你啥時候……再請我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