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見眾人都非常沉悶,便開口說道,“既來之,則安之。極淵是絕地,或許也是生機所在。趙老憋能留下後手,說明這里并非絕對的死局。”
“現在嘛,先填飽肚子再說。”
眾人無奈的嘆氣,都這樣了才能怎么辦?
先吃飯吧。
眾人下暗河中抓了一些魚,生火燒烤。
吃飽喝足,身體暖和了些,氣氛也沒那么緊繃了。
老胡啃一口魚肉,含糊問道,“老蘇,咱們要是真摸著地方,到了那‘羅布泊望遠鏡’,接下來該干啥?總不能就站那兒瞪眼瞅吧?”
其他人也豎起了耳朵。
這是眼下最實際的問題。
他們只知道要去羅布泊望遠鏡,但究竟如何進去?進去需要怎么做?
一切都是未知的!
如今他們都已經到了地下八千米的深度,距離羅布泊望遠鏡越來越近,他們心中的疑問也越來越多。
蘇平用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噼啪濺起,“根據零碎的資料拼湊,第一步,是找到一部‘AФ53型攜帶式軍用磁石電話機’?!?/p>
“電話機?”幾個人都愣住了。
在這萬年不見人煙的地底極淵,找一部電話機?
“對,老式的,需要手搖發電的那種。”蘇平確認道,“找到之后,搖通它?!?/p>
“搖通?!”羅大舌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給誰打?這鬼地方還能有人接電話不成?難道是打給閻王爺查崗?”
老胡略作沉吟,疑惑的說道,“難道是蘇聯人留下的?他們在這地底一萬米深處,還扯了電話線?這工程可比修地鐵邪乎多了。”
蘇平搖了搖頭,“為什么會有這么一部電話機,是誰留下的,搖通后會發生什么,電話那頭……嗯,如果存在那頭的話,會是誰,或者是什么東西接聽……這些,資料里都沒有明確記載。只有一句很確定的指示:找到AФ53,搖通,是進入‘羅布泊望遠鏡’的必要步驟?!?/p>
見眾人臉上疑云更重,蘇平補充道,“當屬老毛子和我們關系破裂,將大量的資料都燒了,目前對于羅布泊望遠鏡的信息掌握不多,組織的資料也殘缺不全,很多信息語焉不詳,甚至自相矛盾。但關于這部電話機的部分,記錄相對清晰。我們只能先按這個來。到了地方,或許自然就明白了?!?/p>
這個解釋顯然無法讓人完全信服,但他們也沒辦法,當年的環境下,面對蘇國老大哥,很難留下什么珍貴的資料。
就連蘑菇的資料,也全都被他們給燒干凈了。
而且在這種地方,任何常理都可能被打破。
一部能夠在萬米之下打通的電話,也不是不可能存在。
吃飽喝足,眾人準備休息。
輪流守夜,蘇平值第一班。
其他人裹緊濕冷的衣物,在遠離水邊的略干燥巖石上,和衣而臥,盡量抓緊時間休息。
極度的疲憊很快讓大多數人沉沉睡過去,只有玉飛燕,睜著眼睛,望著穹頂毫無睡意。
她見眾人睡著,猶豫片刻,悄悄起身,走到坐在火堆旁、背影挺直的蘇平身邊坐下。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玉飛燕低聲問,聲音在潺潺水聲中幾乎聽不清。
蘇平沒有回頭,淡漠的回答,“我是局長,知道得多,不正常么?”
“不正常。”玉飛燕很肯定地搖頭,目光落在蘇平側臉上,“你對極淵的了解,深得不正常。那些細節,那些記載,還有你對‘綠色墳墓’行事風格的判斷……不像是僅僅從檔案堆里能挖出來的。就算你是局長,有些東西,也不應該知道。”
蘇平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沒說話。
玉飛燕咬了咬下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她自已都未察覺的復雜情緒,“你都給我下了那東西了……我的命現在捏在你手里,你還信不過我么?”
蘇平終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火光在他眼中跳動,卻映不出什么溫度。
“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下了蠱就能解決的。人心,尤其是那些被更龐大、更詭異的東西浸染過的人心,蠱蟲能控制的,也只是生死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銳利,“而且……如果……你是‘綠色墳墓’真正的高層,或許連這生死,也未必完全由我掌控。”
玉飛燕聞言,眉頭深深皺起,問道,“綠色墳墓真……真的那么詭異么?”
“你以為呢?”蘇平目光看著玉飛燕,玉飛燕很漂亮,而且眉宇間夾著一絲野性,一看就不是一個很容易被馴服的女人,“你不是和綠色墳墓接觸很多么?”
玉飛燕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猛的搖頭,“我沒有?!?/p>
她的聲音因急切而升高,又立刻壓低,急促地辯解,“我跟他們只是合作關系,僅此而已!他們出錢,我替他們找東西、探路。在緬甸野人山是這樣,在這里……也是這樣。拿錢辦事,各取所需。我知道他們邪性,只是沒有想到這么詭異!但我有我的規矩,不該問的從不多問,不該碰的也盡量不碰。我只是個……中間人,或者說,高級點的雇傭兵。”
“哦?”蘇平挑了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
他轉過身,正對著玉飛燕,問道,“那這次,‘綠色墳墓’花錢雇你來這極淵,是讓你辦什么事?找什么?”
玉飛燕迎著他的目光,欲言又止。
她沉默了幾秒鐘,權衡利弊。
最終,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認命般。
“他們……要我找到通道?!?/p>
蘇平淡淡的問道,“通道?什么通道?”
“不知道?!庇耧w燕搖頭,表情不似作偽,“他們給我的指令很模糊。只說,在此地的最深處,羅布泊望遠鏡的核心區域,存在著一條通道。那不是普通的地質結構或者洞穴。他們需要確認這條通道的狀態,是否暢通,是否穩定?!?/p>
蘇平揚了揚眉,再次開口問道,“連接?連接哪里?”
玉飛燕又搖搖頭,眼神里也閃過一絲困惑和隱隱的不安,“他們沒有明說。給我的資料里提到過一些……很奇怪的描述。比如彼岸的漣漪,逆向的投影,還有……神骸的歸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