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晚晚將去了核的荔枝塞進陸時顯口中。
陸時顯囫圇便咽了下去,滿眼不可思議。
沒過多久,第二顆荔枝便遞了過來,依舊是送到他的唇邊。
陸時顯終于回過神來,眼底迸發出狂喜。
他真的不是在做夢!!!
晚晚在親手喂他!!!
一顆心簡直飄上了天,他靠坐在床邊,等著時晚晚繼續“投喂”。
她卻收了手。
“你才剛醒,吃兩個嘗嘗味道就可以了,其余的明天再吃。”
“好。”
陸時顯現在巴不得什么都聽她的。
時晚晚放下荔枝,又將楊夫人給自己帶著當夜宵的粥拿出來。
看著陸時顯喝了小半碗,她這才起身,端著臉盆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靜下來。
陸時顯的心卻靜不下來。
是因為他受傷了嗎?
所以晚晚才……
想起剛才她親手喂的那兩顆荔枝,陸時顯心底一時間比喝了蜂蜜還要甜。
接著便聽到時晚晚回來了。
她端著一盆水,盆邊搭著一條毛巾,徑直朝著病床邊上走來,二話不說,掀開了陸時顯身上的被子。
然后……
伸手便去解他的衣服!
“晚晚!”
陸時顯受寵若驚!
一把攥住自己的衣領!
這是做什么!
雖然他很想被她照顧,但是這……直接脫衣服,不合適吧!
他臉色蒼白,面上是難得一見的慌亂,頗有幾分“病弱美男”的意思。
襯的時晚晚好像是要占良家婦女便宜的惡霸似的!
“松手。”
她故意板著臉逗他,冷靜道:“我幫你擦一下身體。”
“你幫我……”
這句話的沖擊實在是有些大。
陸時顯臉瞬間便漲的通紅!!!
時晚晚卻是已經扒開了他的手,動作自然的去解衣扣。
“害羞什么?做手術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你昏迷的時候每天也是我幫你擦身按摩。”
她淡定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陸時顯:“……”
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調侃“害羞什么”,他一時間無言以對。
恍惚間,竟然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出神間,時晚晚已經扒開了他的上衣。
她動作輕巧利索又熟練,避開了他身上的繃帶,仔細替他擦拭了一番。
再看陸時顯。
已經呆滯的魂都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只能定定盯著天花板,任憑她柔 軟的手在自己上身游走。
腦海中全都是“每天都幫自己擦拭按摩”的畫面。
臉色也不蒼白了。
取而代之的是散不去的紅意,從耳后一直蔓延到了肩頭。
時晚晚看在眼里,忍不住偷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
“漫長”的擦拭終于結束。
衣服被扣上的一瞬間,陸時顯狠狠松了口氣。
把用過的水倒掉,時晚晚簡單的洗漱了一番,重新回了病房。
“明天想吃什么?我回家做。”
她無比自然的問道。
陸時顯笑了笑,剛要回答,卻突然想起什么。
“我昏迷了多久?”
“你才想起來問?”
時晚晚有些無奈。
隨即答道:“你昏迷了整整八天。”
“八天……”
沒想到居然這么久,陸時顯愣了一下,隨即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有些驚訝。
“你已經開學了?”
“嗯,請假了。”
時晚晚答道。
態度無比自然。
仿佛這是理所應當的。
陸時顯心頭頓時一軟。
他剛醒來不久,成主任并未說太多,只是簡單的說明了當時情況兇險。
要是沒有時晚晚,手術的成功率恐怕會大大降低。
眼下她又為了自己,專門請假留下……
壓抑不住的幸福感瞬間填滿心頭。
心滿意足的睡下,從來都是恨不得受傷第二天就下床的陸團長,第一次希望自己養傷的時間可以長一點。
……
深夜——
時晚晚睡的并不安穩。
實際上,她已經一連好幾天沒有休息好。
幾乎每次都是掙扎著從噩夢中醒來。
那些夢里。
陸時顯要么被埋在山下的廢墟里。
要么渾身是血的躺在床上,脈搏與心跳全部歸零。
無論她怎么努力,耳邊都只有監護器刺耳的警報聲。
今晚也是一樣。
猛地從床上坐起,時晚晚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猛地看向旁邊病床上的人,怕將他吵醒。
繼而瞳孔一縮!
“陸時顯!”
她驚呼一聲,赤腳跳下床,奔向隔壁病床上已經縮成一團的人。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盡是冷汗,下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
一雙手更是死死的抓著床頭的鐵欄桿,用力到指骨泛白,指甲扣與欄桿扣在一起,發出如同小動物啃咬一般的“碦碦”聲,指尖盡是血色。
看起來已經難受了許久。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時晚晚心跳都跟著暫停,懊惱自己怎么沒有早點醒來。
聽到她的聲音,陸時顯迷迷糊糊的睜眼,只覺得腦內像是有無數根鐵簽在攪動,痛不欲生。
“陸時顯!看著我!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見他眼神已經開始迷 離,時晚晚慌了。
好在話音剛落,便聽到他虛弱回應:“頭……”
“頭?是不是頭痛?”
瞬間反應過來,時晚晚一把抓過他的手,用床單繞住,防止他抓傷自己,便奔出去找護士。
很快,一群人沖了進來。
此刻已是深夜,拍不了X光片。
值班的醫生檢查后只能開些阿司匹林試試。
好在藥物很就起了效果。
沒過多久,陸時顯的緊繃的身體便漸漸放松了下來。
再度昏睡過去。
送走醫生,時晚晚小心翼翼替他擦掉額頭的汗珠。
又仔細清理了他指尖抓出來的傷口。
就這么在床邊坐了一夜。
……
次日——
陸時顯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趴在床邊的時晚晚。
還有……
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抬起身子,回想起昨晚的事。
或許是因為睡了太久,昨晚他一點都不困。
只是在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卻突然開始頭疼。
起初只是有些細微的疼痛。
可沒想到那股痛感卻越來越強烈,像是要將腦髓都攪碎!
他怕影響時晚晚休息,便一直強行忍著,想著忍忍總能熬過去。
再后來……
他就不記得了。
只是恍惚中好像聽到,她在喊自己的名字。
正想著。
手中握著的指尖突然輕輕抖了一下。
陸時顯下意識屏住呼吸,看到時晚晚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還不等他做出輕松的表情,胸口便被狠狠一撞!
傷口傳來陣陣悶痛。
即便如此,他還是將撲向自己的人穩穩接到了懷里。
震驚過后,便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不是錯覺。
他們之間好像……
真的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