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晚晚本能的抬手去擦眼角的淚。
但為時已晚。
“媽媽……”
還從未見過時晚晚哭,小尋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慌,抱著時晚晚的大腿不撒手,仰頭看著她。
“媽媽,是不是陸叔叔欺負你了?”
知道她是出來追陸景霖的,盡管再怎么喜歡他,小尋此刻也顧不上其他的,握緊了小拳頭,信誓旦旦道:
“要是他欺負你了,小尋給你報仇!再也不理他了!也不要他當爸爸了!”
“爸爸”兩個字成功的又刺進了時晚晚的心底,讓她鼻尖猛的泛酸。
爸爸……
小尋的爸爸明明就回來了!!!
但他卻不認識自己……
理智被情緒沖垮,時晚晚再也繃不住,蹲下身子,抱住小尋,任眼淚肆虐。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小尋也沒再多問,只是學著時晚晚平時哄自己睡覺的樣子,用小手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后背。
許久——
時晚晚終于回過神來,放開了懷里的小家伙。
“媽媽……”
見她眼睛紅紅的,小家伙心疼的拉住了她的手。
“媽媽沒事……”
強撐著回應了一句,時晚晚看了看遠處的店面,輕聲道:“小尋,你去和小燕阿姨說一聲,咱們先回家了……”
“我們不去給姥姥過生日了嗎?”
小尋眨眨眼睛。
“先不去了,媽媽……想回家。”
她這副模樣,讓楊夫人看了也是擔心,還是……
先回家吧。
她想靜一靜。
小尋很快便跑進了店里,沒過多久,又跑了出來。
時晚晚沉默的抱他坐上了自行車,一言不發的向家的方向騎去。
一路上,腦子都是亂的。
到家之后,幾乎是機械式的做飯,洗碗,看著小尋躺好,直到他睡著,她的神智才終于一點點恢復。
陸時顯……
不斷在心里描繪著他的名字,她閉上眼睛,毫無困意。
眼前是一身挺拔軍裝的愛人,與今日氣質完全不同,成熟冷漠的男人重疊。
真的是他……
可他說,自己認錯了人。
陸景霖……
他怎么會叫陸景霖?
他分明就是她的愛人!
心臟像是被利刃攪在了一起,時晚晚鼻尖又有些發酸。
她好想問問他……
知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有多想他?
知不知道這些年自己是怎么過的?
知不知道小尋有多想要一個爸爸?
徹夜未眠。
第二天出門時,時晚晚眼睛都是腫的。
來到科室,不出意料把其他的同事嚇了
一大跳。
“時大夫,你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腫成這樣!”
“沒事,昨晚沒睡好?!?/p>
時晚晚淡淡敷衍一句,繼續做自己手頭的事。
可她狀態實在是太差了。
連和錢教授商量手術細節的時候,都頻頻走神。
說到一半,錢教授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記錄本。
“晚晚,你怎么了?”
她是他最中意的學生,若是換做別人,此刻怕是已經免不了一頓教訓。
但時晚晚平時十分敬業,若非碰到了什么事,絕不會這樣。
“???”
時晚晚猛地回神。
見錢教授滿臉都是擔心,急忙道歉:“對不起教授我……”
“要是累了的話就去休息,晚點再商量也行?!?/p>
她這段時間手里的活的確是有些多,錢教授都看在眼里。
時晚晚目光閃爍一瞬,沒有說話。
半晌,她突然問道:“教授,那天那位許老太太……是家屬陪著一起來的吧?您看到他了嗎?”
“當然?!?/p>
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問這么奇怪的問題,錢教授愣了一下。
隨即便看時晚晚神色瞬間變得激動!
“那……您看清楚他長什么樣子了嗎?”
“樣子?”
錢教授搖搖頭:“那倒是沒有,他來的時候帶了口罩,我沒看到他長什么樣子,怎么了?你認識?是熟人?”
時晚晚唇角一抿。
何止是是熟人……
只是這位“熟人”,已經不認識她了。
“晚晚?晚晚?怎么又發上呆了?”
見她突然又不說話了,錢教授擺擺手:“算了,你還是先去休息吧,把精神頭兒養足了,咱們下午再聊手術的事兒,去吧?!?/p>
“謝謝教授……”
知道自己眼下的狀態的確不夠好,時晚晚轉身離開。
一直到了下班時間,還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家屬院兒里,早早就吃過了飯的老太太們又聚在樹下,不知道說著誰家的八卦。
“那老陸家的孫子,是真不錯!我今天買菜回來,不小心撒了一地!還是他給我撿起來的!”
陸家孫子?
陸景霖?
時晚晚猛地停下腳步。
接著便聽旁邊另一個老太太附和道:
“是嗎?那小伙子看著還挺嚴肅的,沒想到還是個熱心腸!嘖嘖嘖……人品好,長得也不差,家里又有錢!聽說現在還沒娶媳婦兒呢!也不知道將來哪個姑娘這么有福氣,能嫁進他們家!”
時晚晚心頭猛地一緊。
幾乎是本能想沖上去詢問,多了解一些。
但理智又讓她停下了腳步。
院兒里人人都知道,她常年一個人帶著個四歲的孩子。
眼下公然打聽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會引出多少流言蜚語。
目光閃爍一瞬,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兩分鐘后——
“小敏姐!”
時晚晚敲開了劉敏家的大門。
“晚晚阿姨!”
來開門的是玉玉,一看到她便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誒,玉玉,媽媽呢?”
時晚晚應了一聲,朝著里屋望去。
“這兒呢!”
劉敏應了一聲,跑了出來,袖子挽著,手上還沾著泡沫,看著是在洗衣服。
“咋啦晚晚,有事兒找我?”
她豪爽一笑。
時晚晚點點頭,看了眼玉玉。
劉敏瞬間會意,從兜兒里摸出一分錢來。
“玉玉,去,拿著上小賣部買塊兒糖吃!”
“謝謝媽媽!”
小姑娘興高采烈的接過錢,蹦跳著出了門。
看著她走遠,時晚晚這才小聲道:“小敏姐,我能不能……求你幫我打聽點事兒?”
劉敏在院兒里住的久,和那幫老太太也熟,再加上人緣兒好,基本上和誰都能嘮上兩句。
所以時晚晚才想著找她幫忙。
果不其然,幾乎是話音剛落,劉敏便答應道:“行??!你想打聽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