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費爾迪南德的偽裝終于被徹底撕碎,他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慈父的面具蕩然無存,只剩下帝王不容置疑的冷酷與決絕。
“逆女!竟敢妖言惑眾,褻瀆蛛神!!”
他猛地一甩袖袍,厲聲喝道:
“大祭司!即刻啟動最終獻祭儀式!將她…獻給偉大的蛛神格羅特奈克斯!”
莫爾桑黑袍下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上前一步,高舉手中鑲嵌著巨大紫寶石的權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謹遵陛下圣諭!以帝國血脈為引,以神眷之魂為祭!恭迎吾神…降臨塵世!”
嗡——!!!
祭壇上所有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所有的鎖鏈如同巨蟒般猛然收緊,將艾麗婭的身軀死死勒住,懸吊至半空!
龐大的抽取力量讓她發出了痛苦至極的悶哼,那團在她頭頂凝聚的蛛神氣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涌入祭壇中心的法陣之中!
整個祭壇開始劇烈震動,幽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一個龐大、扭曲、充滿無盡貪婪與混亂意識的虛影,開始在那光芒核心緩緩凝聚……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甲殼摩擦與增生聲在寂靜的祭壇上爆開。
艾麗婭下半身那猙獰的蛛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蔓延、吞噬!
暗紫色的幾丁質如同活化的瀝青,迅速覆蓋了她纖細的腰肢,攀上她蒼白的胸膛,將柔軟的弧度包裹進冰冷堅硬的甲殼之中。
甲殼繼續向上蔓延,纏繞她的雙臂,指尖開始扭曲、變尖,化為鋒利的爪鉤。
那同化的黑暗正快速逼近她的脖頸,向著她絕美的臉龐和最后的意識堡壘——頭顱——進發!
一旦被徹底覆蓋,世上將再無艾麗婭,只有一具承載著蛛神意志的怪物空殼。
劇痛如潮水般淹沒神經,但比劇痛更甚的是靈魂被強行剝離、碾碎的絕望。
艾麗婭不再掙扎,任由鎖鏈將自已懸吊。她緩緩閉上了那雙逐漸失去神采的幽紫眼眸。
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腦海中浮現的,竟是那道巍峨如山、攪動深海的巨獸身影。
“那大塊頭…現在在做什么呢…”
念頭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閃爍,
“…應該…變得更大,更厲害了吧…畢竟,他那么能吃…”
與蘇晨相識不過月余,但那簡單粗暴的“合作”關系,卻是她冰冷生命中,罕有的、不帶任何算計與貪婪的…善意。
萬念俱灰,意識即將沉入永恒的黑暗與瘋狂。
就在那蛛化甲殼即將觸及她下頜線的瞬間——
“蜘蛛精,想我沒?”
一道熟悉的、帶著些許戲謔的嗓音,如同破開厚重冰層的陽光,毫無征兆地,清晰無比地,直接砸進了艾麗婭即將沉寂的意識深處!
“大塊頭?!!”
艾麗婭的心臟猛地一縮,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不是幻覺!
她身前的空間,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玻璃,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嚓”碎裂聲!
蛛神殿精心布置、隔絕內外的空間屏障,如同紙糊般被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破碎的空間裂縫中一步踏出。
黑發,黑眸,面容俊朗,正是少年模樣的蘇晨。
然而,
看到被鎖鏈懸吊、模樣凄慘的老“熟人”,他臉上原本帶著重逢喜悅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目光掃過艾麗婭那已被蛛化大半、僅剩頭顱還保留原貌的軀體,掃過她眼中混雜著震驚與未散絕望的淚光,掃過那勒入她身體的、閃爍著邪惡符文的鎖鏈……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陰冷氣息,如同萬年冰獄最底層的寒潮,以蘇晨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能量的沖擊,而是純粹殺意凝聚到實質、讓靈魂都要凍結的恐怖低溫!
祭壇上燃燒的幽綠火焰劇烈搖晃,幾乎熄滅!
蘇晨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中,此刻翻涌著足以焚盡星辰的暴怒。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冰的利刃,一寸寸刮過祭壇上下的每一個人——虛偽的皇帝、鐵塔般的元帥、黑袍的大祭司、狂熱的戰士與神官。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九幽地獄最深處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
“…是你們…這群雜碎干的?”
咔嚓!嘭!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因他恐怖殺意與氣息沖擊而劇烈波動的獻祭能量場,再也無法維持穩定。
束縛艾麗婭的符文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急速明滅,抽取她生命與神眷氣息的過程被強行中斷!
祭壇中心那正在凝聚的龐大蛛神虛影,也發出一聲模糊不滿的嘶鳴,波動了一下。
“大塊頭!真的是你!你來救我了?!”
艾麗婭看著眼前這陌生又熟悉的人類少年形態,絕美的臉上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驚喜。
盡管形態不同,但那靈魂層面的氣息,她絕不會認錯!
但驚喜只持續了一瞬,無邊的恐懼立刻攥緊了她的心。這里不是荒郊野外,這里是黯蛛帝國的核心,龍潭虎穴!
“快走!!”
她用盡力氣嘶喊,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
“這里是帝都!有帝國結界!有千軍萬馬!巴爾古夫是霸主巔峰!還有蛛神殿的底蘊…你打不過的!快走啊!別管我了!”
她寧愿自已墮入深淵,也不愿這唯一給過她溫暖光亮的“大塊頭”,因她而隕落在此。
然而,
她的警告,落在祭壇上下的帝國高層耳中,
卻只激起了一片混雜著驚愕、審視與濃濃不屑的反應。
皇帝費爾迪南德最初的驚怒迅速被陰鷙與評估取代。
他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憑空出現、氣息怪異的人類少年。
霸主境初級,雖然不容小覷。不過…也僅此而已了。這里是他的主場。
帝國元帥“鐵爪”巴爾古夫上前一步,他那鐵塔般的身軀比蘇晨高出不止一倍,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蘇晨籠罩。
他抱著肌肉虬結的雙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晨,如同在看一只闖進殿堂的臭蟲,發出了沉悶如雷的嗤笑:
“嗤…哪里鉆出來的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毛都沒長齊,也學人家玩英雄救美?”
他扭了扭粗壯的脖頸,發出“咔吧”的脆響,眼中兇光畢露,
“敢打擾陛下與蛛神的大事…小子,你想好怎么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