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指向,
那雙由變幻光影與無數命運絲線交錯構成的、漠然俯視眾生的“神之眼”,緩緩轉動,無形的“視線”聚焦在了艾麗婭身上。
“完美的…容器…”
同樣的神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冰冷的意念中,明顯帶上了一絲…發現珍貴玩具般的“興趣”與貪婪。
下一刻,
那團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混亂與命運集合體,不再理會下方螻蟻們的廝殺,也不再關注那百萬米的“干擾物”,
化作一股無聲無息、卻足以改寫現實規則的灰色洪流,朝著艾麗婭…洶涌撲去!
“有我在,你休想——!!!”
蘇晨的咆哮震碎了方圓百里的云層!
一條最為粗壯、纏繞著雷霆、冰霜、黑暗、空間切割等數種毀滅性能量的百萬米觸手,如同支撐天穹的巨柱傾塌,攜帶著他此刻能調動的極限力量,以崩碎星辰之勢,朝著那灰色洪流狠狠拍下!
他要將這所謂的“神念”直接拍散!
轟!!!!!!!!!
觸手尖端撞擊在那灰色洪流上方…卻如同砸在了一層看不見、但絕對無法逾越的“界壁”之上!
沒有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兩個世界法則相互摩擦湮滅的詭異嗡鳴!
觸手與“界壁”接觸的那一小片空間,瞬間變成了最混亂的法則廢墟!
空間不是碎裂,而是像被打碎的鏡子,呈現出無數塊光怪陸離、映照著不同景象的碎片,隨后又在某種力量下強行粘合,留下扭曲的疤痕。雷霆在那里熄滅,冰霜直接升華,黑暗被驅散,空間切割的痕跡如同水流劃過玻璃,毫無作用。
蘇晨那足以推動大陸板塊的恐怖力量,竟然被那層看似稀薄、實則蘊含至高法則的“界壁”,完完全全地…擋住了!
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如何憤怒咆哮,那觸手硬是無法再向下壓進一分一毫!
“哦?”
蛛神那漠然的意念中,似乎浮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
巨眼“瞥”了一眼那瘋狂發力、攪動得周圍天地能量一片混沌的百萬米巨妖。
“凡俗生靈…竟能觸碰此等力量邊界…以血肉之軀,比肩低級神格…”
那神音仿佛在陳述一個有趣的事實,
“你…很不錯。”
隨即,那意念中的一絲波動便歸于絕對的冰冷與漠視。
“可惜…未燃神火,終是…凡胎。”
話音落下,那股灰色的、代表著“因果”與“命運”本源的洪流,對近在咫尺的狂暴攻擊視若無睹,毫無阻滯地…穿透了蘇晨力量的保護,瞬間…涌入了艾麗婭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麗婭的慘嚎聲,不再是來自喉嚨,而是直接從她的靈魂最深處迸發出來!
那聲音凄厲到超越了人類嗓音的極限,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痛苦!
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弓起,又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拉直。外在的蛛化軀殼開始瘋狂地變異、增生、扭曲,浮現出更多褻瀆的紋路。
而在她的意識深處,戰斗更為殘酷。
那里不再是具體的景象,而是化為了意識的荒原。
艾麗婭的“自我”——那些屬于她的記憶(與母親短暫的溫暖、冰冷的皇宮歲月、獨自獵殺時的警惕、初見蘇晨時的驚訝與算計…)、
她的情感(對母親的眷戀、對父親的憎恨、對自由的渴望、對蘇晨那份復雜難明的信任…)、
她的人格(慵懶、狡黠、偶爾流露的脆弱、絕境中的堅韌…)——此刻正被無數只漆黑、冰冷、長滿倒刺的“蛛腿”般的黑暗意識瘋狂撕扯、穿刺、纏繞、覆蓋!
每一根“蛛腿”的刺入,都像是在她的靈魂上凌遲;
每一次撕扯,都像是要將她的人格從根源上剝離;
那些黑暗的意識如同跗骨之蛆,沿著記憶與情感的脈絡瘋狂蔓延、污染,試圖將她的一切都染上混亂與瘋狂的色彩,然后吞噬、同化,成為那龐大神祇意志之下,一個微不足道的、名為“艾麗婭”的養分節點。
痛苦…源自存在本身的湮滅之痛,幾乎要讓她的意識徹底崩散。
“艾麗婭————!!!”
蘇晨目眥欲裂,狂暴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帝都都在哀鳴!
他所有的觸手都瘋狂地轟擊在那無形的“界壁”之上,爆發出足以毀滅國度的能量風暴,空間不斷崩碎又重組,但那層薄薄的屏障,卻如同橫亙在凡人與神明之間不可逾越的天塹,紋絲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艾麗婭的身體在痛苦中扭曲、變異,感受著她靈魂氣息的急速衰弱與混亂。
“哈哈哈!好!太好了!!”
費爾迪南德看著這一幕,發出了喪心病狂的狂笑,手舞足蹈,
“去吧!我親愛的女兒!徹底地奉獻吧!你的身軀,將成為蛛神殿下行走世間的完美神軀!你的犧牲,將為父皇換來…永恒!!!”
他的笑聲,與艾麗婭的靈魂哀嚎、蘇晨的狂暴怒吼、以及下方無數人被蛛群吞噬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絕望至極的末日圖景。
“艾麗婭!不!!撐住!我絕不會讓你變成那種怪物!!”
蘇晨的咆哮在破碎的帝都上空回蕩,百萬米巨妖的復眼死死鎖定在艾麗婭那因極致痛苦而劇烈抽搐、蛛化特征瘋狂蔓延的軀體上。
他十條觸手如同發狂的太古魔龍,裹挾著足以撕裂大陸的雷霆、冰霜與空間切割之力,瘋狂地抽擊、錘砸著那層隔絕神凡的無形屏障!
轟!轟!轟!轟——!!!
每一次撞擊都引發天崩地裂般的能量爆炸,空間像被反復揉皺又撕開的破布,但那由蛛神神力構成的規則屏障,卻只是蕩開一圈圈淡漠的漣漪,固若金湯。
“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的!冷靜…給我冷靜下來!!!”
蘇晨強迫自已近乎沸騰的怒火和恐慌暫時壓下,意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推演。
他能清晰感覺到艾麗婭的靈魂氣息正在蛛神意志的侵蝕下急速黯淡、混亂,
時間不多了!
“無限吞噬系統…對!上次完成反攻任務,系統修復后,增加了一次可選擇吞噬能量種類的機會!我還沒用!”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破黑暗。
然而,這希望的火苗剛升起,就被冰冷的記憶潑了一盆冷水——在面對克蘇魯那純粹的“混亂”、“泯滅”神力時,系統曾明確反饋“無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