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學院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交易了嗎?”
陸沉的聲音平靜地回蕩在彌漫著能量亂流與萬物失序的廣場上空。
十二位分院長,連同后方數千驚魂未定的師生,目光死死鎖定著那片崩潰的廢墟,鎖定著中央那枚緩緩旋轉、發出低沉嗚咽的殘破“泰坦之心”,
再看向那個引發這一切預言、此刻卻依舊淡然屹立的黑衣青年,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震撼與茫然。
他們的認知,他們引以為傲的學識與力量構建起來的世界觀,在這短短片刻內,被無情地碾碎、顛覆。
“不行!絕對不行——!!!”
一聲尖厲到破音的嘶吼,如同夜梟的啼叫,驟然打破了死寂!
卡洛斯像是被毒針刺中,猛地跳了起來,臉上交織著驚駭、恐慌,還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與抗拒。
他仿佛被人窺破了心底最深的秘密,狠狠喘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溢出眼眶的驚惶,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臉上重新掛起屬于代理院長的、強自鎮定的威嚴。
他踏前一步,伸手指向四周那地獄般的景象——瘋長的攻擊性植物,狂亂噴發的元素,扭曲嘶嚎的亡靈,以及那片最核心的、緩慢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渦:
“陸監察長果然好眼力!竟能一語道破泰坦之心的‘哀鳴’,看出這萬物失序的表象!我深藍學院上下,佩服!”
他話鋒急轉,語氣變得凌厲而咄咄逼人:
“但是——!!看穿病癥,不等于能開得出救命的藥方!”
他手指用力點向那殘破的泰坦之心:
“你可知這‘哀鳴’的根源究竟是什么?是能量回路年久失修的自然枯竭?是上古法則與現代能量體系沖突導致的崩壞?還是……有我們未知的、可怕的外部力量侵蝕?!”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分院長,最后死死盯住陸沉:
“根源不明,貿然介入!萬一你的力量、你的方法,非但不能安撫核心,反而刺激了它最后一點維系平衡的脆弱結構,導致它……徹底碎裂呢?!”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詞匯:
“那引發的將不再是‘能量暴動’!而是整個深藍學院地脈根基的——‘湮滅奇點’!!”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學院,臉上露出悲壯之色:
“屆時,恐怖的能量奇點將吞噬一切!不止是我深藍學院這千年基業、無數師生的性命,方圓萬里之內,所有生靈、所有物質、所有空間,都將被徹底吸入,化為最原始的虛無!這個責任,這個后果……你陸沉,擔得起嗎?!我深藍學院,賭得起嗎?!”
他放下手臂,聲音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斷:
“所以,現在最理智、最負責任的做法,不是讓一個外人冒險嘗試未知的手段!而是立刻啟動最高應急預案——舉校搬遷!暫時撤離這片危險區域,保存有生力量與千年積累的知識火種,待查明根源、找到萬全之策后,再行定奪!”
“舉校搬遷?!”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得許多分院長臉色劇變!
煉金系的霍夫曼副院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看哭泣的泰坦之心,又看了看卡洛斯“悲壯”的臉,
猶豫了一下,聲音發干地附和:
“卡……卡洛斯院長所言,不無道理啊……泰坦之心的能量回路結構,乃上古神造之物,與我們現今的煉金、能量學體系幾乎格格不入,原理迥異。就像……就像用凡鐵打造的粗糙工具,去修理一件精密無比的神器,稍有不慎,碰錯一個符文,就可能引發連鎖崩潰,后果不堪設想啊!”
元素系的一位分院長望著那混亂狂暴、互相沖突的十幾種元素亂流,臉上也露出深深的無力感:
“如今十二系基礎能量全部失序,彼此沖突排斥。任何試圖介入的單一屬性力量,都可能像火星落入油庫,瞬間被其他十一種混亂能量群起而攻之,非但無法平息,反而會火上澆油,加速整個系統的全面崩潰!除非……除非有人能同時理解、并瞬間平衡所有十二系法則,引導它們重歸有序……這,這根本是神話傳說中才能做到的事情!”
支持遷址的聲音開始出現,主要來自那些本就與卡洛斯關系密切,或是對未知風險極度恐懼的分院長。
“遷址?!荒謬!”
薩洛林副院長再也忍不住,他猛地站到陸沉身邊,晶石眼鏡后的目光充滿了不贊同與急切:
“我深藍學院于此地立院數萬年!這里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著歷代先賢的心血與智慧!地下龐大的實驗室群、無盡書庫的深層連接、與地脈共生的無數研究設施……豈是說遷就能遷的?!遷址損失之大,無異于斬斷我學院千年根基!怎能因為一時困境,就做出如此飲鴆止渴的決定?!”
他轉頭,
目光熾熱地看向陸沉,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我相信陸監察長!他是我此生所見,最為驚才絕艷、深不可測之人!他既能一眼看穿我們所有人視而不見的根源,就一定有辦法解決!我們應當給他機會,也是給我深藍學院一個機會!”
“給他機會?薩洛林,你瘋了嗎?!”
卡洛斯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蔑,他指著陸沉:
“他?一個修煉時日加起來恐怕都不足一年的黃口小兒!不過是仗著天賦異稟,運氣好些,在廝殺爭斗中闖出了點名頭!解決泰坦之心、平衡萬物失序?這需要的是對能量本源、對天地法則千萬年的積累與感悟!豈是憑運氣和蠻力能做到的?我看他剛才看出端倪,也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與其在這里質疑他能不能做到……”
一道慵懶中帶著淡淡諷刺的御姐音響起。
夜璃不知何時已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陸沉側后方,那雙異色瞳眸似笑非笑地掃過卡洛斯等人:
“不如想想,萬一他真做到了……你們這群自詡為無盡之海頂尖學者、卻對近在咫尺的危機毫無察覺、甚至提出‘舉校搬遷’這種蠢辦法的院長們……臉,該往哪兒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