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請求,王當然沒有不應的。
畢竟小沈之才肉眼可見,若他能每日寫萬字頌文,歌頌王的陰狠惡毒和英明神武,王的惡名將傳遍天下,受所有人敬畏稱頌!
離開時,她心情甚好。
“小郡主。”追雪匆匆現身,稟報道,“上官帶人一路追殺皇夫,卻并未找到他的蹤跡……夏國使團里都是我們見過的熟面孔,并沒有皇夫的蹤影。”
正要糾正他稱呼的溫軟驀然一頓:“找不到人?本座留他身上的藥粉是吃干飯的?”
追雪微微低頭:“小蟲帶路帶的亂七八糟,浪費了上官他們不少精力,還險些中了埋伏……皇夫應當是知道自已身上有東西,反算計了我們一把。”
溫軟眼眸驟沉。
好個狗賊,這是猜到王定會與他不死不休啊。
“小秦。”她瞇起眼睛,“去找小意,畫出那豎賊的真實樣貌,傳遍大周懸賞!凡可提供其下落者,獎黃金千兩,以及本座親筆簽名一份,還可提前閱覽小沈即將名揚天下的檄文正版。”
秦九州嘴角抽了一下。
也就黃金千兩還有點吸引力。
他應了聲,轉身去找溫意畫畫像了。
溫軟繼續吩咐了幾件事,全方位堵死了皇夫的路,這才陰著臉回了乾元宮。
“大王。”莫大夫匆匆走來,后面跟著使勁兒拽他的青玉,兩人你扯我我拽你,一看就有問題。
溫軟瞇起眼睛:“結果,出來了?”
“……是、是。”莫大夫擦了擦額頭冷汗,“屬下……問出來了。”
青玉急得團團轉,在背后猛掐他,還比了個無比大的數字。
這是收買莫大夫閉嘴的錢。
但要命錢誰敢掙啊。
“哦?”奶音淡淡,卻不知怎的,含著股即將風雨欲來的破碎感。
只看小莫這模樣,就知道秦青玉……她心中之人不是王。
胖墩驀然緊攥雙手,呼吸悲涼而自嘲。
“回大王。”莫大夫死死低頭,不顧青玉的阻攔,語氣堅定地說出一句話,“追風大人,我永遠的神!”
溫軟閉上雙眼。
追風,竟然是追風。
“哈。”她輕笑出聲,帶著自嘲與悲涼,“原來是他……他是你永遠的神,那本座呢?”
“你我往昔的情分,竟都是假的嗎?”
胖墩踉蹌一下,神色悲哀。
眾人面面相覷,這又唱的哪出?
他們明明一直跟在胖墩身后,卻總是接不住墩的戲。
“小郡主您聽奴婢解釋!”青玉急得不行,“奴婢是因為追風大人傳授與您相處之道,受益良多,也感激他將奴婢送來您身邊的機會,這才——”
“這才奉他為神?”
溫軟打斷她,仰天靜望,眼尾漸漸泛紅:“神?你總奉本座為王,原來絲毫不假……因為你的神,另有其人啊。”
“不是,奴婢——”
“你從未說過一句假話,是本座……自作多情了。”
“不,您才是奴婢心中唯一的神,唯一的王啊!追風大人算什么?不過奴婢興起時隨口一言,他豈能與您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白雪大王相較?”
“相較?”溫軟慘然一笑,“在你心中,本座連個正神名分都沒有,自不能與他相較?”
“我、我無名分……”奶音沙啞而哽咽,“我——”
“小郡主,屬下下朝回來了!”追風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很快他便走來院中,環視一圈眾人,面露疑惑:“你們怎么都在院中?這會兒雖然不下雪了,但你們不冷么?還有……”
怎么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像是……同情?
追風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卻說不清這感覺來自哪里。
他語氣小心了許多:“小郡主,您……”
“我無名分?”慘然沙啞的奶音打斷他,然后驟而變得尖銳凄厲,“我嗔嗔嗔嗔嗔嗔嗔嗔——”
“砰——”
一旁的花圃被暴力轟的四分五裂!
胖墩足尖一踩,一根略長的磚頭就飛起落于手中,直指追風。
追風嚇了一跳:“小——”
“來吧,決斗!”
“本座若贏,此后你于我青玉心中除名!你若輸,此后不許進我青玉心中半步!”
“啥玩意兒?”追風一臉懵,可話音未落,目光就頓時驚恐,匆匆避開襲來的胖墩,“小郡主,您冷靜點,屬下——”
“砰——”
秦九州手下,追風武功當屬第一,加之胖墩也沒動真格,他避的留有余力。
但:“小郡主,別抓我衣裳啊!”
“那是腰帶!不能割!!”
“我頭發!我風流倜儻招蜂引蝶的青絲!”
追風這回是真驚恐了,玩命兒地又逃又躲,兩條腿幾乎跑出了殘影。
身后,胖墩手握板磚,兩條短腿也倒騰出了殘影,緊緊追著不放。
“砰——”
追風毫無形象地跳了起來,正好撞去了追雨身上,他猛地抓緊追雨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小莫催眠了青玉,試出你才是青玉心中永遠的神,小郡主豈能位居第二?”追雨臉色復雜,“白雪大王,沒有名分吶。”
追風睜大雙眼:“嘛玩意兒?!!”
他猛地躲去一旁,避開胖墩破防的攻擊,同時高喊:“我冤枉啊!”
青玉急得不行:“你們不要再打了!”
“大王,奴婢心里真的只有您一個人啊——”
沒有人理她,胖墩與追風一追一攆,其間還摻雜著男高音與奶音的尖叫,幾乎給乾元宮翻新。
“狗賊,竟敢挖本座墻角?!死東西住腿受死!”溫軟厲聲說完,但因跑得過于快,在途徑乾元宮大門時,猛地撞在了剛進門的秦九州腿上。
“怎么了?”秦九州提起她,皺眉問,“誰又惹你了?”
“惹?怎會?”
胖墩脫力般靠在他肩頭,凄慘一笑,奶音帶著沙啞的悲苦:“我無名分……我不多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