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二皇子阻止,追雪就已經拿起一根雞腿塞進了邊上的狼狗嘴里。
狼狗本不想吃壞東西的食物,但雞腿太香了。
它沒忍住,猛地張大嘴,連皮帶骨地啃了起來,吃得滿嘴流油。
其余狗沒多少自制力,見狀紛紛躺不住了,兩眼發亮地唰一聲站起來,直奔向肉,擠成一團搶著吃。
“嗷——”
“唔——”
一群狗吃得湯汁四濺,骨頭咬得咯嘣作響,一時竟都忘了鼻間泛著的絕望蒜味,狗臉個個幸福。
二皇子想攔,卻被追風擋住前路。
“二殿下放心?!弊凤L扶著他,笑道,“這都是剛出鍋不久的飯菜,專門給它們帶的,我們小郡主可體恤眾生了。”
二皇子頓時冷笑。
這時,群狗們先后都吃完了,沒有殘渣殘留,連湯汁都舔的一干二凈,盤子光亮如新。
有兩個沒吃飽的狼狗嗚咽一聲,竟是朝著溫軟走了兩步,濕漉漉的大眼睛不復先前兇狠,只是一邊控制不住地干嘔,一邊直勾勾看著她。
等追雪又塞了兩塊肘子進狗嘴后,狗尾巴漸漸搖起來了。
二皇子驀然瞪大雙眼:“秦溫軟!”
他心口劇烈起伏,眼神掃過還在叨逼叨的小藍、佯裝與二皇子府不熟的秦明月,最后落在那群搖尾巴的群狗身上,頓時怒從心起,差點就暴跳如雷。
什么狗肉,什么下毒,通通猜錯了。
秦溫軟進貨來了??!
二皇子毫不懷疑,一旦有了機會,連里頭那正哼哧的老母豬都保不??!
那都得成乾元宮的嫡長豬!
“哎喲二殿下您沒事吧?”追風牢牢扶住他,憂心道,“您輕著點聲,看都嚇著我們小郡主了。”
他一開口,滿嘴蒜味。
二皇子立刻甩開他的手,跌跌撞撞地離遠了些:“秦溫軟那個歹毒東西若能被嚇到,本殿下倒立吃蒜!”
追風欲言又止。
那邊,察覺到不對的秦九州已經過去了。
胖墩坐在臺階上,安靜注視著群狗,大眼睛一眨一眨,懵懂清亮又泛著好奇,可愛到不像真人。
“軟軟?”秦九州試探地叫了一聲。
溫軟抬頭看他,卻沒半點反應,只會眨眼不會叫。
秦九州頓時被萌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墩抱了起來,準備回馬車。
“誒,小郡主又傻了?剛才難道是回光返照?”玄影疑惑地問。
“會不會說話!”追風道,“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剛才小郡主應是見到狼狗們被刺激到,短暫正常了?!?/p>
這會兒報完了仇,腦子自然又晾著不用了
“這樣啊?!?/p>
玄影點了點頭,轉身沖二皇子咧嘴一笑:“二殿下,您在哪兒倒立吃?咱這還剩點兒,您吃一瓣送兩瓣,保管您滿意!”
二皇子:“……”
他氣得牙疼,轉身就準備進府。
趴在門檻上的咪咪見狀,體貼地給他讓開路。
但在離開時,它歪頭看了二皇子一眼,冰藍色的眼睛閃動片刻,忽然抬起一條后腿,一瘸一拐地去追秦九州,三條腿走得滑稽而堅強。
沒有二皇子的形,卻有二皇子的神。
“……”
二皇子咬牙切齒,鐵青著臉不斷做深呼吸。
秦溫軟養的東西都跟她一樣缺德,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追風以手掩唇,輕咳一聲:“都走吧,回去洗洗。”
玄影還想帶著群狗一起走,但后者卻立刻齊齊圍去二皇子身邊打轉——吃人嘴軟,以后它們最多見了胖墩不罵,另投明主是不可能投的。
華麗漂亮的馬車漸漸駛離,連帶著后方的幾輛馬車也跟著離開。
走到長街盡頭時,正與一隊車馬擦肩而過。
“這是誰家的營收?竟如此之多?!睖匾庀破鸷熥?,面露驚訝。
對面的車隊上滿是銀箱,足有五車之多,還敢堂而皇之地招搖過市,究竟是哪家權貴如此張揚?
“老二的?!鼻鼐胖莸溃拔遗c他一起做生意,應當是最新的盈利到了……看這數量,當有百萬兩。”
溫意有些詫異,張嘴正要說話。
“放肆!”還傻著的胖墩忽然一聲厲喝,大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幾車錢,雙手蠢蠢欲動。
溫意忙給她順著背,柔聲安撫:“寶寶,那不是你的錢,不能搶?!?/p>
溫軟猛然睜大雙眼,捂著心口直喘氣。
不是王的?
王看見的,怎么不是王的?!
小意要造反?。?/p>
她氣得胸膛快速起伏,翻著白眼,差點呼吸不過來。
秦九州連忙用內力給她梳理氣息。
溫意也嚇了一跳,見她漸漸緩過來了,才聲音更柔,小心又耐心地講道理:“他人之得不可視為自已之失,我們的東西都可以給你,但別人的東西,你不能搶,可以嗎?或者你想要什么,我們去買,以物換物都可以,唯獨不能白拿別人的東西?!?/p>
她說的小心翼翼,唯恐又刺激到墩那強烈的占有欲。
但胖墩不說話了。
溫意低頭一看,眼神懵懂單純。
又傻了。
“這……這到底怎么回事?”她有些擔心,“剛才也是這樣,忽然就反應靈敏,忽然又變得遲鈍。”
秦九州已有了猜測:“恐怕是觸及關鍵信息,她才能立刻清醒?!?/p>
說罷,他試探道:“勒索皇夫的錢快送回來了,一具尸體換了五十萬兩白銀。”
胖墩垂死病中驚坐起,大喝:“干的漂亮!本座的德!”她狠狠一拍秦九州大腿,仰天長笑。
笑到一半,大眼珠子驀然變得單純無辜,茫然四顧。
秦九州揉了揉大腿,思索著:“她離徹底恢復應該不遠了?!?/p>
但等人醒了,知道那具尸體只換了一次性的五十萬兩白銀,還沒等重復利用就被皇夫設計帶走后,不知又得多瘋。
當初廢太子數千高手的尸體,數量龐大,卻連一具都搶不回去。
而皇夫僅有一具,雖出了血,卻迅速設計搶走尸體,再沒了把柄在溫軟手上。
此人的確不可小覷。
溫意點了點頭,忽然問:“二皇子那么多錢招搖過市,不怕被人眼紅嗎?”
“旁人的錢,必定有人眼紅,但老二的不會?!鼻鼐胖莸?,“滿京都知道他的錢捂不熱就又會散出去?!?/p>
溫意微微蹙眉。
如此心地善良,胸懷蒼生之人,怎就非要揪著寶寶不放。
與這樣的君子為敵,縱使她清楚自已是為了寶寶,也勢必不后退半步,卻到底心有惻隱。
她嘆了口氣,轉移話題:“你與他做的生意竟如此賺錢?”
“嗯,販賣情報。”
秦九州道:“他負責收集勛貴世家不為人知的陰私,我負責賣給其政敵,吸引火力,賺錢對半分?!?/p>
別看這錢多,其實只做成了五樁生意。
但誰叫那幾家勛貴足夠分量,陰私足夠炸裂呢。
不樂意歸順秦溫軟,那就都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