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依舊不受分毫影響。
百姓暴漲的熱情叫她分不出絲毫心神鞭策手下人虎,只想繼續狂奔在成功之路上,被子民的歡呼震聾。
“這……這百姓都還挺有勁兒啊。”城墻上,慶隆帝揉了揉耳朵,“都喊了三個時辰了,他們不累么?”
“他們輪流來捧場的。”同樣已經站在這里三個時辰的追風微笑回答,“長明街整條的酒樓小攤都被小郡主包下了,供大家吃喝,大家喊累了喊餓了,去吃個飯歇息會兒,換其他人頂上,等歇好了,繼續再來換班,跟鼓樂隊一樣。”
只有王始終奔跑在成功之路上。
思及此,追風眼神復雜:“王已經熬走三波人了。”
所以問題來了,無生究竟給王吃了什么?
那碗藥中的精華藥材,真的只有千年人參嗎?
“宸安……精力竟如此之盛?”二皇子不可思議過后,忽然眼睛一亮,轉頭就悄悄吩咐墨書,“你快去庫里拿破山鎬,等秦溫軟出城去京郊時,想辦法把她引去旁邊的魚麗河。”
墨書一愣。
前些時候,魚麗河附近的百姓引流不力,直接將河水泄去了四周的農田里,那時又恰逢大雪,竟是將農田都凍住了,哪怕已經封朝,工戶兩部也依然在為此事奔波想辦法。
——農田被凍的太深,若不及時處理鑿開,等其自然解凍時,必定已過春耕之時,屆時附近的百姓將顆粒無收。
殿下又是破山鎬,又是引宸安郡主去那邊……不會是想叫她給村民犁地吧?
墨書眼睛也跟著亮了。
雖然知道這樣不好,畢竟那只是個四歲小奶娃,可他被胖墩重重摧殘蹂躪的心臟,早已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很有幸災樂禍的喜悅。
他幾乎是飛奔著下了城墻。
下首,王扛著旗又再度出發了。
“小觀音英姿颯爽,天下無出其右者!”
“自古英雄出少年,咱們小觀音是出幼年……”這人被一個相識的禁衛軍使了眼色,連忙反應過來,機靈地改口,“自古姜還是老的辣啊!小觀音能有今日之英姿,完全是歲月沉淀,閱盡千帆得來的啊!”
王聽到了。
雖然面無表情,卻摻著暗爽到藏不住翹起的唇角,以及愈發得意晶亮的眼睛。
下一瞬,她身影竟是更快了幾分,雙腿幾乎只剩殘影。
隨之而來的除去愈發激昂的鼓樂聲,還有如潮水般的百姓歡呼聲。
宣平侯夾在其中,嗓子幾乎都快吼破了。
奇才!王是絕世奇才啊!
他沒察覺到上首二皇子皮笑肉不笑掃過他的眼神,激動地撥開人群,跟上了王的腳步,往京郊外狂奔而去。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大部分百姓都累得不行,回家了,只有少部分精力充沛的跟著一起出了城——若換做往常,他們鐵定是沒這功夫的,但誰叫快過年了呢。
大伙兒都停工了,閑的發慌,有熱鬧能忍住不湊?
不知不覺就出城許久。
因王在京郊沒看到夾道相迎的百姓,還特地停下等了等他們。
“誒?那邊怎有鬼火?”有人指著遠處的紅光驚叫一聲。
一句話成功絆住了白雪大王的腳步。
激動亢奮的腦子瞬間被這句話澆滅了不少火氣。
她警惕地看向遠處的農田——一盞盞紅光隨風飄動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可怖,即使他們這邊燈火通明,依然掩蓋不住那股滲人的詭異勁兒。
漸漸的,鬼火竟多了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一樣。
“這、這……”不少人聲音顫抖了起來,更不自覺低了許多。
“那邊農田里好像有墳,不、不會是……”
“咻……”
寒風吹過,帶起一陣低不可聞的奇怪聲響。
溫軟眼睛瞪如銅鈴,被嚇得滿臉驚恐。
“啊……”剛出口的字哽在喉間,她余光掃過一群崇拜跟隨王的百姓,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能慌。
不就是鬼火嗎?王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
不慌,不慌。
“追、追風。”奶音聲線顫抖,卻強行威武霸氣,“扶本座上前,將子民護于身后!”
追風嘴角微抽,眼神掃過那兩條連跑三個時辰都不帶顫抖,此刻卻宛如生根,緊緊扎在地面上的短腿。
王不止嘴是硬的,腿也是。
都嚇成這智障德性了,腿半點不軟,還敢站去眾人之前裝逼。
他抬步走上前,正要去攙扶王,腳卻不慎踩到一根樹枝,“嘎吱”一聲在寂靜的黑夜里格外明顯。
“啊啊啊——”溫軟捂著臉尖叫起來,“鬼來啦——”
百姓本就心里嘀咕著,有些怵了,被她一嚇,瞬間也跟著尖叫起來,轉身就狂奔逃跑。
追風抽搐著嘴角,一把撈起原地尖叫的胖墩跟著轉身狂奔。
雖然沒鬼,但王定然是不信的。
“快,快啊!”溫軟拽著他頭發, 目光正對著黑夜中的幽幽紅光,奶音嚇的直接飆高八度,“拿出你吃奶的勁兒,快奔跑起來啊風!”
追風被吼的額角青筋暴跳:“我已經在奔跑了!”
“太慢了!!”
溫軟恨鐵不成鋼:“竟疏于鍛煉至此!以后一起每日隨本座繞城奔跑,敢偷懶送你下去繼續練!本座……”話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遠處越飄越近的幽幽紅光,瞳孔驟縮,尖叫再度飆升:“啊啊追上來了!這東西會追人啊!鬼追上來了快跑啊啊啊——”
此時百姓們已經奔逃回城,宣平侯和禁衛軍也被派去護送他們了,追風便直接往神機營的方向跑去——那邊畢竟更近些。
但這也導致他們這條蜿蜒小路杳無人煙,暗黑無比。
紅光似乎追不上他們,只能不遠不近的跟著,偶爾還晃動幾下,像是在挑釁威脅。
“沒用的東西啊啊啊——”溫軟胖臉蒼白,尖叫著推開追風跳下地。
追風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驟然騰空,緊接著,閃電般飛速往前移動,比他輕功還要更快三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將自已扛起狂奔的胖墩,再抬頭時,眼前是迅速由遠及近的粗壯大樹。
“啊啊啊——”他驚恐尖叫起來。
胖墩也被嚇得尖叫起來:“啊啊啊——”
她跑的更快了,一溜煙兒就沒了人影。
片刻后,滿頭大汗的墨書終于跌跌撞撞地趕到,他手握精致紅燈,焦心地呼喚那即將消失的墩影:“郡主,別走啊!”
“這里有漂亮小燈啊,您真的不玩嗎?”
“王!白雪大王??”
墨書氣喘吁吁,有些發愁地抹了把額頭的汗。
宸安郡主跑了,那誰給村民犁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