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后,他們終于趕到了乾元宮附近。
一看沒有泥腳印,慶隆帝笑了起來:“嘿,咱還走軟軟前頭了。”
僵尸墩的速度不可估量的快,也算給他贏了一回了。
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拐角的草叢里就猛然驚現墩影,快速向他們蹦來。
慶隆帝浮起笑意,正要招手:“軟——”
“飛僵在哪?!”
無塵領著一個小太監,神色凝重地飛快沖來,余光掃到側方蹦跳的小東西,他臉色微變,立刻將慶隆帝與小太監護在身后,同時右手飛快灑出一把糯米——
“南無颯哆喃三藐三菩提!”他左手飛快結印,手腕佛珠立刻閃出一瞬金光,隨后快速定向僵尸墩。
“米定乾坤,封?。?!”
糯米灑了僵尸墩滿臉滿身,還因為有些泥巴沒干,直接粘在了上面。
墩面無表情地頓住了腳步。
“……”
“……”
慶隆帝的手僵在半空,后頭的話愣是沒敢再說下去。
追風準備攔無塵的手也緊握成拳,放下了。
太快了。
無塵的生死時速,太快了。
挨打的速度估計還能更快。
“阿彌陀佛?!睙o塵松了口氣,微笑問,“皇上你們沒事吧?宮中怎會有飛僵?師父呢,她還好嗎?”
“……”
所有人都靜默不語,表情還頗有些不忍直視。
后方的秦九州甚至沒有再走過來。
無塵隱隱感到不妙,腦子轉了一圈后,猛然轉身,正對上一張蹦起湊近的泥巴胖臉,以及那雙大眼珠子里涌動著的無盡怒氣。
“師、師——”
“啊啊啊——”
“撲通——”
無塵被撲倒在地,光頭被僵尸墩一口啃上。
“該死的無塵!你沒長眼睛還沒長腦子么?滿宮滿京甚至滿天下,有本座這般威儀姿態,絕色傾城的白雪大王?你再找出來個試試呢?眉毛下面長倆蛋,只會眨眼不會看?連本座這般絕色美人都能認錯?!無塵,你放肆!!!”
溫軟緊緊抓著他衣領,瘋狂搖晃,差點氣瘋了!
糯米?
糯米??!
無塵是有病嗎?!王像僵尸?王是僵尸?!
王只是栽了泥坑丟臉,突然演技爆發挽尊罷了!秦九州那個沒用的東西不知道給王挽尊找臉,王自已找還不行么?!
百姓亂喊亂叫也就算了,可他無塵,得道高僧!分不清白雪大王和僵尸?
王看他是皮癢了!
無塵被搖的滿頭發暈,差點被攥緊的衣領勒的當場去了。
慶隆帝等人瘋狂勸著,才把氣瘋的墩從無塵身上扒了下來。
后方,一直腳步不動的秦九州這才走上前,看到臟臉陰沉的墩嘴角還沾著一粒糯米時,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地上,無塵兩眼無神,腦子發暈,卻還下意識微笑著領了罰抄的任務。
“你還敢笑??”溫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顫著手擼袖子,“本座今兒非要叫你看看花兒為什么這——”
“白雪大王!”
追雪的聲音傳來。
同時響起的還有無數狗叫雞叫羊叫豬哼哧。
眾人震驚地回頭看去。
面無表情的白衣美男手握劍柄,左三下右三下的趕豬趕狗,上半身風姿絕美到能入畫作神祗,下半身動作樸實到宛如在鄉間豬圈,畫風無比割裂。
連白雪大王都驚了:“雪啊,你干嘛去了?”
追雪上前拱手復命:“昨日屬下拿著令牌去二府搬家,卻未曾找到銀兩……一文錢都沒有,屬下回來后,左思右想,深覺有愧白雪大王厚愛,今早便又去了二府,將豬狗雞羊抓了回來抵債?!?/p>
他搶二皇子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一個時刻不忘殺他們大王的人,只抓豬狗雞羊還給他剩了手下,已經是看在皇上面上了。
“這、這……”溫軟摸了摸手下哼哧的老母豬,聲音一時激動到哽咽,“追雪,你當為本座麾下首席護法啊?。 ?/p>
如此忠心會反思,還極具主觀能動性,就問除了她追雪還有誰!
“快收拾地方,把本座的小乖乖安置好?!彼葠鄣囟紫律碜?,摸完這個摸那個,愛不釋手,“在小二那兒受委屈了吧,別怕嗷,王接你們回來了?!?/p>
“哼哧——”
老母豬看到她,大抵是往日新仇舊恨齊齊涌上心頭,甚至呲起了牙。
然后被喜不自勝的墩一屁股拱走了。
老母豬踉蹌一下,立刻怒而抬爪。
秦九州低頭看了看,正準備抓它,卻見豬爪忽然蹲在半空中,屢屢試探,屢屢停爪,巴掌愣是沒能扇得下去。
太臟了。
臟到老母豬都嫌。
“對了。”追雪離開前,稟報道,“宣平侯傳信說二皇子意圖打擊報復,叫大王多些防備?!?/p>
溫軟瞇起眼睛:“小宣有心了?!?/p>
一旁的慶隆帝眸中也閃過深思。
忙活了好半晌,一群人才終于回到乾元宮。
溫意已經在等著了,聞聲連忙出來:“寶寶,你交代的任務我都完成了,你——”
話音在看到臟墩的一瞬間戛然而止,還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她墩?
“寶寶怎么臟成這樣了?”她忙拿出帕子,擦出了墩臉,心疼道,“不是去上朝了么?沒玩泥巴?誒,嘴邊這是……你怎么還偷吃生米?肚子疼不疼?”
她質疑的眼神掃過秦九州。
都帶了墩一年了,怎么還這么不靠譜?臟了都不知道給洗洗,就這么招搖過市?
還敢給她吃生糯米,沾嘴邊都不帶擦的?
她蹙起眉,溫柔地看向溫軟:“我抱你去洗……帶你去洗洗吧,好嗎?”
溫軟玩夠了,這會兒正又渴又餓,身上也被泥巴粘的不舒服了,便威嚴點頭:“小意,前方帶路?!?/p>
溫意嘴角微抽,牽著她的手進門。
低頭時,她目光忽然一凝:“這鞋是不是穿反了?”
她忙蹲下摸了摸墩腳:“寶寶腳擠嗎?穿反了怎么不說啊,誰給你穿的鞋?”
溫軟壓根兒不知道自已穿了反鞋,一臉迷茫。
而秦九州愣過后,與追風對視了一眼,氣氛沉默中帶著詭異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