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州年近而立能練到這般地步已是當(dāng)世奇才,可墩才多大?
以前就不可小覷了,吃了千年人參后,更像是突破了什么禁錮一樣,身手與內(nèi)功近乎瘋長。
“小郡主……”追雨艱難開口,“她如此給自己拔苗助長,真沒問題嗎?”
若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tài),那當(dāng)然喜不自勝,他也為王高興。
可就怕是曇花一現(xiàn),如一些邪魔歪道一樣先損根基,生生拔高一時的戰(zhàn)力,等過了這股勁兒后,反而給自己帶來無可逆轉(zhuǎn)的損傷。
“你能想到的,白雪大王會想不到?”追雪眼中隱隱含著驕傲。
“有小莫與系統(tǒng)在,王只給自己拔高這么點,已是相當(dāng)保守了……王總是步步為營,步步謹(jǐn)慎的。”
“……”
追雨默默看著大堂內(nèi)出招毫無顧忌從不防備,怎么瘋怎么來,完全不顧后果的輕笑胖墩,一時不知該不該叫追雪去看看眼睛。
而里面,被這么個打法掣肘得步步后退的秦九州也快頂不住了。
若真刀實槍地對打,他未必會輸。
但他心有顧念,動手前首先想的是會不會傷到對面的胖墩,而非贏。
再對上毫無顧忌的胖墩,明顯就落了下風(fēng)。
“呵。”溫軟笑瞇瞇開口,“小秦,你還得多練吶。”
話說的慈祥,她手下動作卻半分不慢,跳起來一個高抬腿就朝著秦九州的頭掃了過去。
秦九州立刻閃開,與墩腳擦耳而過,凌厲的余風(fēng)甚至吹起他發(fā)絲半飄。
“嗐,就這點三腳貓,也敢來搶本座的長生不老藥?”溫軟頓了一頓,故意拿起人參逗起他玩,“州啊,藥就在這兒呢,快來拿啊……哎呦,失手啦?本座怎么說來著,還得練啊年輕人。”
奶音無比挑釁。
秦九州冷笑一聲。
在被逗了三回而屢屢失手后,他眼眸一定,一個轉(zhuǎn)身間竟是迎著溫軟的拳風(fēng)而上,同時左手精準(zhǔn)捉住了晃來面前的人參。
溫軟一愣,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就下意識收拳收力道。
“砰——”綿軟無力的拳頭砸去了秦九州腰間,對他沒造成絲毫損傷。
但人參到手了一半。
溫軟驚恐萬分,連忙往回拽:“逆子,放手啊啊啊!!”
“有本王在,你別想再吃一根參須!”
秦九州死攥人參一頭不放,不大的參在他們手里愣是被拽得有來有回。
“逆子!逆子逆子逆子!!”溫軟差點瘋了,“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啊啊啊本座要鯊了你!”
“你、你等著,等本座奪回長生不老藥,把你們豆沙嘍!豆沙嘍!”她氣得跳起來尖叫,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回拽參。
但這回心有顧忌的成了她,沒了牽掛的反是秦九州。
王生怕被狗東西搶走一根參須,動作粗魯而帶著小心翼翼。
她內(nèi)心更是懊悔不已,拿什么逗人不好,非拿長生不老藥逗?!給州逼得狗急跳墻了吧!
王竟然還為這狗東西收了拳!收了拳頭啊!!
腦子進(jìn)水了嗎?!就應(yīng)該打死這個敢搶王藥的不孝狗東西!
外頭,追雨看了眼王霸之氣瞬間消散、改手拔河的父女倆,猶豫了一下,問追雪:“我們……要幫誰?人參再好也是藥,是藥三分毒啊。”
追雪也猶豫起來。
王爺已經(jīng)贏了一半了,這可是歷史性的進(jìn)步。
——還從沒人能從白雪大王手里搶過東西。
追雨已經(jīng)大步進(jìn)門,目標(biāo)直奔千年人參。
秦九州還在一手搶參,一手使勁兒推著湊近的墩頭,防止她一口咬上。
眼見著追雨快過來了,溫軟嚇得尖叫起來:“死東西別過來!咪咪快上啊啊——”
角落里閉眼假寐的咪咪立刻睜眼,極具柔韌性的身體調(diào)頭一轉(zhuǎn),眨眼間便撲向追雨:“嗷嗚——”
虎嘯聲震的客棧里外的人畜都心臟狂跳起來。
趁秦九州愣神的當(dāng)口,溫軟用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將他撲倒在地,隨即幾乎是狼吞虎咽地湊近吃參,差點給秦九州手指頭都咬進(jìn)去。
“秦溫軟!!”
秦九州臉色難看,立刻捏起她兩腮,伸手去摳嗓子眼。
但溫軟死死咬牙,愣是憋了一口氣,給人參干咽了下去:“咕咚……嗝!咳咳嘔——”
她被噎得直翻白眼,攥緊喉嚨想順下去。
秦九州臉色大變:“追雨,快倒水!”
他連忙運起內(nèi)力為胖墩順氣,再灌了一大杯水,這才給她將人參順了下去。
“呼……”
溫軟感受著下肚的小參參,眉毛一挑,頓時又行了:“呵,雕蟲小技,也敢來本座面前班門弄斧?”
秦九州拳頭攥得咯吱響,太想把眼前這腦殘玩意兒屁股抽開花,叫她長長記性了。
“行了。”溫軟優(yōu)雅地起身,很愛干凈地拍了拍衣裳后,才勾唇吩咐,“出發(fā)吧,你的賬……本座有的是時間再算。”
她瞇起眼睛說了這句話后,便負(fù)手離開了。
西南戰(zhàn)事要緊,王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絕不是現(xiàn)在重用小秦,不敢得罪。
王沒那么在意形象。
她沉穩(wěn)地踱步出門。
秦九州剛才本叫人去請大夫了,順便再多留她一日觀察一二,但大夫還沒到,王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狂奔,直接打亂了全盤計劃。
秦九州只能咬牙跟著狂奔。
這一跑,就跑了足足七日。
唯一進(jìn)步的只有在他的勸解下,開始勻出時間學(xué)騎馬的王——畢竟等到了戰(zhàn)場,王是要策馬親征的,不然就這丁點大的小玩意兒,還不得被千軍萬馬淹沒?
王聽進(jìn)去了,除去奔跑外,每日抽空騎兩個時辰馬,進(jìn)步飛速。
但人參是沒指望的。
任秦九州使盡渾身解數(shù),手段用盡,愣是沒法阻止每日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摸出千年人參的腦殘胖墩,眼睜睜看著她吞吃殆盡,還得意到挑釁。
是誰?
究竟是誰給的她千年人參?!!!
……
千里之外的京城,金鑾殿上。
“阿嚏——”
慶隆帝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本還在吵嚷的百官頓時停了下來,關(guān)心地問:“皇上您龍體可安?莫不是著涼了?”
“無礙。”慶隆帝疑惑地揉了揉鼻子,“方才說到哪兒了?”
韓首輔躬身開口:“回皇上,今日晨間,西南八百里加急來報,上言二殿下已到西南,略作整頓后,便……便決意親自出戰(zhàn)。”
說到此事,朝野皆靜默一瞬。
且不論二皇子那悲天憫人的性子,只論其身份——貴為皇子,還身負(fù)重任,他怎敢在未探明西南戰(zhàn)事前,就貿(mào)然上戰(zhàn)場?如此冒進(jìn)??
這不是勇猛,這是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