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大王的駿馬走在最前,身后是苗副將等埋汰人和二百黑衣暗衛。
咪咪挺胸抬頭地與秦九州的馬并排而行,甚至還微微靠前幾步。
沿路敲鑼打鼓聲不絕,刺耳的嗩吶就跟明天不活了似的沖天響起,努力吹奏著大山的子孫哀樂版。
他們威嚴而詭異地走出演武場時,外頭的將士們紛紛站于兩側,仰頭看向白雪大王,或激動,或好奇,或欽佩,或不忿——短短片刻內,王營救苗副將與單挑二十八武將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西南軍營。
前者并未有多少人親眼見過。
但單挑二十八武將,是剛才演武場上萬將士親眼目睹。
傳出去后,西南軍營瞬間就轟動了。
有些能說會道的更是將白雪大王的英武描述的繪聲繪色,其中重點提起的便是半個時辰戰績與林副將被釘去青石板的大腿。
這里頭對王面有不忿者,便是林副將的親信。
溫軟悠悠走在最前,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唇角漾起輕笑,隨后招了招手。
苗副將連忙策馬靠近。
見王抬起手,他下意識縮了縮腦袋。
好在王只是將手側放于唇側,低聲吩咐:“演武場那坑洞不許填,血也擺那,不許洗,聽到了嗎?”
苗副將沉穩分析著:“難道王是想借此引出林副將暗中的人手?那需不需要安排人盯著,看誰面色有異就重點查他?”
溫軟一愣。
她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小苗,最得本座之心。”
對,王何等老謀深算,當然是時刻干正事了!
可不是為叫自己的輝煌戰績供人瞻仰。
苗副將被一句話夸美了,轉頭樂滋滋去叫人辦事。
“郡主!”一個眼生的小將匆匆跑來,攔住了隊伍。
溫軟瞇起眼睛看他:“你最好有事。”
小將低了低頭:“二殿下說無生禪師來給您請安了,請您去他的營帳一敘。”
“等本座巡視完,會召見他們的。”
她淡淡一揮手,小將頓時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內力卷起,落去了路邊,踉蹌兩步才堪堪站穩。
此舉頓時引來一陣呼喝聲:“是宸安郡主使的內力!”
“乖乖,演武場那群孫子是真沒騙人啊。”
驚嘆不斷在四下響起,雖只是竊竊私語幾句就連忙住嘴,但已經叫王龍顏大悅。
她左腿抬起,踮在馬頭,隨后竟是直接站去了馬背上,穩如泰山,同時右手還撥弄紅纓槍,挽了個漂亮的槍花后斜豎在身后,目光威嚴掃視而過,一派凜然不可侵犯。
“啊啊啊——”小藍尖叫起來,“王!您就是本座永遠的王!”
“夜行千里路,孤身闖敵帳,一火焚齊夷,單槍救副將!歸營連挑廿八將,計破內奸肅、軍、帳!!”
小藍鏗鏘有力的激動聲不受鼓樂聲干擾,精準傳入了在場所有人耳中。
通俗易懂的一番話講明白了白雪大王這一路的經歷,又因朗朗上口,以及小藍天賦般煽動人心的能力,竟漸漸叫場內燃了起來。
最后,在小藍的組織下,滿場數萬將士激動拱手:“我等參見白雪大王——”
萬歲萬萬歲,除了小藍沒人敢說。
但僅是這短短幾個字,在數萬將士們渾厚有力的高喝下,也振奮不已,轟動全營。
白雪大王站在馬上,下巴矜傲高抬,死死抿嘴才沒叫自己笑出聲。
后頭,苗副將激動又羨慕:“王身邊的一只鸚鵡都能這么有文化?哎呦……我老苗可算是跟對人了!”
他這輩子被叫人慣粗野莽夫,最羨慕的就是那些咬文嚼字的文化人。
他身邊,秦九州等人皆靜默不語。
熟悉王的都知道,剛才小藍站在王肩上嘀嘀咕咕那一陣是在干什么。
拓展詞庫,從王那里進貨罷了。
小藍還沒成精呢,出口成章……也就老苗敢信。
但面上,誰也沒開口提醒苗副將,而是默默保持隊形,看向前方不斷對將士們招手又耍槍的白雪大王。
王在西南營中異常受歡迎。
擁護者眾多的苗副將愿意為她站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受益于王獨步天下的實力,與粉雕玉琢的絕美容貌——軍營里一群糙老爺們互相看多了,猛然多出一只小小的金玉胖墩,長得玉雪可愛,武功天下無雙,還愛玩能鬧騰,最重要的是互動滿分!
誰對他招手問候,她都得慈愛又親切的問回去。
王眼中的自己:威嚴慈祥霸氣側漏。
將士們眼中的王:金玉胖墩墩,能救副將,有鳥有虎,會耍把式,還會跟人說話互動!
見苗副將有意放縱,他們便知此刻不必守軍規,立刻爭前恐后地往王面前擠,個個笑出了滿臉褶子。
“王!看我看我——”
“我長的俊!王看我!王您對屬下招招手啊!”
“哈哈哈,王跟我說話了!!!”
王巡視的前路擁擠無比,走了整整一個半時辰才走完全程,王與將士們都心滿意足。
等到二皇子的營帳時,天色已經黑透。
二皇子和無生連飯都吃完了。
溫軟帶著秦九州和三追咪藍進門,打眼一瞧,就看到了那撮亮眼的白毛。
她眼睛也跟著亮了,立刻踱步進門。
無生看到她便是一笑,起身上下打量著,見她身上沒傷,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師父安好。”
溫軟慈愛地拉著他的手:“好好好,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瞧這小臉都瘦了,回頭去追風那兒領錢,本座再叫人給你好好補補,啊。”
她拍了拍無生的手,轉頭奔向首位的二皇子。
小藍緊隨其后,跟無生嘮嗑:“呦,好久不見,禪師近來可好啊?”
“貧僧一切都好。”
“不老實。”小藍道,“王可說你瘦了,你怎么啦?”
無生想了想:“或許是近來為西南大將軍療傷,有些耗費精力之故吧,但貧僧身子安康。”
“啊,天吶!西南大將軍受傷啦?”
在小藍嘮嗑的幾句話時間里,溫軟已經殺至上首,在二皇子滿眼驚恐下,激動地摸上了他的頭:“咋回事啊小二,怎么忽然就想起染發了?誰給你染的?”
二皇子面露疑惑,努力將自己的頭從墩手里往出拔:“染……發?沒有人給我染。”
“嗐。”
溫軟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咱倆誰跟誰啊,還拿本座當外人吶?”她動作親昵,故作不悅地拍了拍二皇子的肩。
“鐺——”
二皇子被一巴掌拍得趴桌上,口水嗆進喉嚨,止不住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臉色發紅,不可置信地抬頭:“你又吃人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