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靜了一瞬。
溫軟憐愛地看向身邊這張漂亮臉蛋:“三百弦很強……但我們弦,有三千弦、三萬弦強。”
這話一出,就算原本不明白弦是什么的苗副將等人,也隱隱約約明白過來了。
“真的嗎妹妹!”秦弦不敢置信,“我、我有這么強?”
“嗤。”謝云歸嗤笑,“王說的對,你秦弦要武功有臉蛋,要腦子有臉蛋,要心機有臉蛋!僅憑一張臉蛋,可抵千軍萬馬!”
秦弦擰起眉:“你是在諷刺我空有美貌嗎?”
“六殿下竟然聽出來了?”王琦面露驚訝。
秦弦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們嫉妒我貌美如花,得妹妹寵愛!”
王琦:“……”
謝云歸也懶得搭理他了。
只有楚長歌緊緊攥起雙手,強撐微笑。
該死的秦弦,整日作那妖嬈姿態,分明是山野狐精轉世,專蠱惑王心來的!
不就仗著張狐媚臉蛋嗎?
有什么可得意!
他笑容更加泛涼,意味深長道:“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弛,六殿下,您說對嗎?”
秦弦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前車之鑒嗎?”
“砰。”
楚長歌手里的茶杯沒忍住捏爆了。
瞥見王驚訝的眼神,他慌了一下,立刻被嚇到了:“王,它、它碎了?它怎么碎了?”
他聲音帶著哭腔,柔弱不能自理。
“別怕。”溫軟放柔聲音,連忙安撫,“是這茶杯不中用,竟敢在長歌手里碎掉,追雪,去誅它九族,五馬分尸!”
追雪拿起楚長歌手中的茶杯碎片就出去了。
楚長歌撫著心口,驚魂未定:“王好厲害呀。”
他磨蹭著想靠去溫軟身邊。
“哎呦……”秦弦猛然一聲驚叫。
聲音猶帶粗獷,沒沾到半點楚長歌的柔弱無依,但手段滿分,立刻就把王勾過去了。
“妹妹,我、我手好疼啊,肯定是剛才打架時傷到了,嗚嗚好疼啊……”
秦弦被王輕柔地揉手呼呼,得意地看了眼楚長歌。
楚長歌咬牙切齒。
他長的也不差,怎么王偏偏就稀罕秦弦那張狐媚臉蛋?!
“咳。”馮副將輕咳一聲。
帳內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有幾個甚至掃了眼周圍,確定這是軍營,而不是后宮。
還有王和那倆小玩意兒……知道自已幾歲嗎?
還誅九族?
跟皇上身邊都耳濡目染了啥玩意兒?學也不學點好的!
馮副將不由看向秦九州。
秦九州低頭喝茶,整張手連帶茶杯將臉遮的嚴嚴實實,旁邊的溫意還在給秦明月編辮子,忙得很。
秦九州放下茶杯時,馮副將還在看他。
“馮副將有事?”他問。
馮副將搖了搖頭,剛想說什么,卻被帳外的聲音打斷:“報——”
這回斥候的聲音染上急切。
二皇子忙叫他進來。
“王,不好了!”斥候語氣匆匆,“齊軍不知從哪兒綁了我們大周的百姓,擄去了他們營中,揚言一百周兵換一人!他們擄了足有百人之多啊!現在被擄的百姓家人都聚來我們營地門前,哀求我們救人……”
齊軍要一萬周軍的命來填這個坑。
若周軍不肯,只看營地外的百姓就知道——他們必定要失盡民心。
甚至一個弄不好,還會被百姓反噬,屆時后果不堪設想。
“砰!!!”
二皇子面前的桌子被拍裂了。
“豈有此理!”溫軟拍完桌子,跳起來罵,“陰損東西!本座都還沒擄他齊國百姓,他們就敢越俎代庖,傷本座的百姓?糞坑里刨食的蛆蟲也配學人用計?一群蛆祖墳冒的是黑煙吧,戰場打不贏就掏糞坑找靈感,可給他能耐壞了啊!”
“?”
眾人又是焦急此局何解,又是被王驚呆。
王不是愛裝得很嗎?
優雅霸氣邪魅狂狷才是她,怎么還出口成臟了?
“蛆好歹只吃屎,不禍害人!這群王八犢子腦袋砸開,連蛆都不吃的東西,還沒屎干凈!”謝云歸冷笑接話。
他現在已經修身養性,能動手就不嗶嗶,但溫軟罵的太臟了,直接勾起了他的怒氣,忍不住就跟著咒罵起來:“綁百姓?這缺德主意定是齊軍那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閹奴軍師想的!這是把他祖宗的裹腳布纏腦上了吧?等來日抓到這王八羔子,小爺把他狗頭腌成夜壺給蛆下酒菜!”
“……”
“……”
“啊,別、別罵了。”苗副將是個暴脾氣,或者說在場就沒幾個好脾氣的,剛才一聽斥候稟報,好幾人臟話都涌上喉頭了。
又被王和謝云歸給憋回去了。
——這倆罵的太臟了。
他們沒那么豐富的詞匯量,若跟著開口,從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
王有些惱怒謝云歸竟敢罵的比王還臟,但此刻大敵當前,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上官!點兵!本座要夜襲敵營,救回百姓!”
“是!”
眾人沒攔住上官秉德,連忙勸溫軟:“王,此次敵軍有備而來,必然埋伏重重,還是叫末將們去吧。”
“強攻不可取。”馮副將皺起眉,“敵營此刻還有二十二萬大軍,還是在危機重重的前提下,無論我們去多少人,只怕都要損失慘重,還未必能救出百姓,此事必得從長計議。”
秦九州制止溫軟張口要罵的嘴,轉頭問斥候:“確定他們擄走的是大周百姓嗎?可有查明身份?”
斥候忙道:“都是陽城百姓,有些兄弟們還認識的,三日前城里來了隊商戶,說找幾隊壯漢押運貨物,還有請村婦給自家千金洗衣裳的,因著報酬豐厚,不少人都去了,這一去就沒再回來……反而被齊軍傳了信來,一百多人都被綁去了敵營。”
“什么??”
“陽城?!”
這回連二皇子都忍不住開罵:“陽城太守和總兵都是死人么,叫敵軍堂而皇之混進了城?!”
他們守在前線拼死擋敵軍,后頭的陽城卻被輕而易舉偷了家?!
在場哪怕是秦弦都覺出了一股悲涼。
馮副將頓了頓,道:“陽城雖不大,內里卻錯綜復雜,互為倚仗,便是西南大將軍在此駐守多年,也沒能壓下城內勢力,或許便是因此叫齊軍尋到了機會吧,眼下還是救人要緊。”
可正如他所說,齊軍有備而來,若貿然去營救,極有可能中埋伏。
既想平安救出百姓,又想他們自已人毫發無損……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