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龍族駐地深處。
一方獨立于喧囂之外的靜謐圣所——司命圣軒。
司命,乃是真龍一族中地位尊崇、能窺探天機、預卜吉兇的重要職司。
其居所稱為司命軒。
但若加上一個“圣”字,意義便截然不同。
圣嗣。
此乃真龍一族至高無上的稱謂,只授予那個血脈純凈到足以返古歸真的龍。
上一代司命,因看守圣物不利,導致族群陷入災難。
自責之下引咎自絕。
也因此,出現了一位逆天司命。
同時身負“司命”之能與“圣嗣”之尊。
圣嗣司命——瓏玥。
她安靜地坐在一面光滑如水的古鏡之前。
鏡面如水波漾開,緩緩浮現兩道模糊的人影。
瓏玥的容貌堪稱絕美,超越了凡俗筆墨所能形容。
上半身曲線驚人地飽滿,身姿卻完美無瑕。
修長雙腿在裙擺間若隱若現,纖腰似不堪一握。
一襲華貴繁復的長裙,以龍鱗暗紋與星辰光點織就,將她襯得宛如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神女。
最奪目的,是發間那對琉璃質龍角——流轉著星輝,尊貴中透出危險的魅力。
她凝視著鏡中身影,朱唇輕啟,聲音空靈縹緲,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召喚:
“天命之人啊……來吧。”
“回應圣物的呼喚,回到這里來。”
“經受最后的洗禮,沉睡的祖龍之血,將因你而重現于世。”
“萬龍將俯首,聆聽你的號令;諸天將銘記,傳頌你的尊名。”
瓏玥的聲音帶著一種宿命般的韻律,卻在最后,語氣陡然轉為無比凝重與絕對:
“但記住…唯有一人。”
“僅有一人……”
話音裊裊,在圣軒中回蕩,最終消散于靜謐。
原本預言中的命運之子僅有一人。
但就在數年前,命鏡中的身影,驟然化作了兩人。
這意味著,真龍一族的天命,出現了兩位承載者。
可規則簡單且殘酷。
返祖龍蛋只為重現龍祖血脈而存在。
誰先尋回失落的龍蛋并進入其中,便可使自身血脈返祖,擁有祖龍之血。
一旦成功,龍蛋破碎。
這世上,再也無法出現第二位龍祖。
而那位唯一的龍祖,便是真龍一族毋庸置疑的至高主宰,擁有號令萬龍的無上權柄。
無論瓏玥還是整個龍族,都將臣服于他。
仿佛冥冥中響應了她這跨越時空的呼喚。
時間倒回數月之前。
中千州,青云宗山門外。
晨霧未散,跨界傳送大陣的磅礴流光已映亮天際。
一名約莫二十歲的青衫少年立于陣前,轉身朝送行的人群用力揮手,笑容爽朗:
“大家,我走了!”
宗門長輩微微頷首,同門好友高聲祝福。
人群中,一名身著水藍衣裙的少女眼圈泛紅,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哽咽:“不走行不行?”
少年回頭。
目光觸及少女眼中強忍的淚光,神色軟了一瞬,卻依舊堅定地搖頭。
“有東西在呼喚我,”他按了按自已心口,那里似乎蘊藏著一團灼熱的火,“越來越強烈了。”
“冥冥之中,有人告訴我,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要走的路。”
少女咬了咬唇,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帶著哭腔的叮囑:
“記得藏好你的角!”
旁邊一位長老模樣的老者也沉聲補充:“靈石莫要吝惜,安全才是第一!”
“完成那什么使命后就趕緊回來,別在外逗留!”
“遇到強者就趕緊跑,天大地大命最大!”
“我會的。”
少年重重點頭,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宗門與重要的人們,毅然轉身,踏入了那流光溢彩、通往未知遠方的跨界傳送門。
光暈吞沒他的身影,空間波動漸漸平息。
他并不知道確切的目標在何方,只感應到那呼喚源自無比遙遠的方向。
但只要踏足足夠多的地域,追尋那冥冥中的牽引,總能找到的。
“下一站,玄雷界。”
少年自語,目光落向遠方天際,眼神清澈而堅定。
他脖頸間,一枚溫潤的龍鱗吊墜從衣襟滑出。
鱗片上,以古老龍文刻著隱約兩個小字——
瓏胤。
與他一同早早就出發的,還有一人。
中千州,某處隱秘的荒蕪山谷。
一顆懸浮的暗紅肉瘤猛然爆裂。
噴濺的血液并未落地,反而逆流向上,在半空中交織凝結,最終化作一扇散發不祥氣息的猩紅傳送門。
光芒閃過,數道身影從中踏出。
為首的青年一頭白發,面容俊美近乎妖異——正是玄燁。
他抹去衣袍上的血漬,略帶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通道……像是從巨獸菊花里擠出來。”
“不過,好歹是過來了。”
“大人。”
身后一名氣息強悍異族躬身道,“此番奪取龍血,我等前來便是,何須勞您尊貴之軀親臨……”
“收起這心思。”
玄燁打斷他,神色少有的認真,“三千州出了個怪物,那可不是一般人。”
“名為秦忘川的怪物。”
“他身上有件龍甲,我就不信他不會摻和這事。”
“聽到名字就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如若不然,等真見到人那時,可就來不及了。”
玄燁給了秦忘川極高的評價。
要知道他自已便被稱為怪物,而此刻,卻稱秦忘川為怪物。
旁邊幾名異族聞言雖未展露,但心中卻并未過多忌憚。
那秦忘川,據情報所言,至多不過十三境至尊修為。
雖天資逆天,但缺點也很明顯。
太過稚嫩了。
就算他是秦家人,只要身邊沒護道的跟著,也不過是只未長成的雛鳥而已。
若真不巧遇上,順手碾死便是。
至于后果。
一換一,十換一,百換一都是賺的。
死了就死了,百年后又能從混沌海歸來。
這便是他們面對帝族也無懼的理由。
你們的圣藥終有盡時,而我們異族,無窮無盡!
時間回到現在。
就在各方勢力因真龍出世的風聲而暗流涌動,向琉璃界悄然匯聚之時。
秦忘川視察完問道宮,確認他們暫時還沒飛起來后,也終于動身。
趕往那片風暴將起的中心。
琉璃界,東部州域,云海之上。
一架玄黑車輦碾過流云,朝此界中州而去。
輦內,秦忘川斜倚在柔軟的云錦靠墊上,懷中是溫順倚靠的葉見微。
她閉目假寐,呼吸均勻,頸項的銀鈴隨著車輦微不可察的起伏,偶爾發出細碎清響。
“少爺……?”
一聲帶著初醒懵懂的嬌呼響起,葉見微睫毛輕顫,緩緩睜眼。
“再睡會吧,還沒到。”
秦忘川的手掌仍輕輕搭在她前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輕響的鈴鐺。
目光則凝望著前方的系統面板。
狗系統又發些奇怪的任務了。
什么叫:因太弱遭人追殺,所以要收個爐鼎來變強?
這兩者有關聯嗎?
“嗯~”
葉見微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吟,說不清是應答還是撒嬌。
她并未真的再睡去,只是將臉頰更依賴地埋進他胸口。
自親密之后,少女便愈發嬌柔粘人。
在外,她是琴音化劍,一曲斷生死的琴道妖孽,敗盡各路天驕。
可一旦與秦忘川獨處,她便心甘情愿地戴上這枚銀鈴,解開發髻,化身為只為他一人吹簫,甚至有些嬌癡的小狗。
此刻,便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