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
一個脫離低級趣味,一個一心求活不太想死的魔。
如果拋去它身為魔所做的事情之外,最近的遭遇自然當的起——慘瓜的名號。
但要是算上冬瓜身為魔為了任務所做的事,說一句天理循環,活該報應也不算過分。
壞事不會因為倒霉就會被自動抵平。
更何況冬瓜很明顯還沒有倒霉到底,證據也很明顯——還沒死。
或者說,冬瓜亦有別樣的好運
至少在西牛賀洲熬過佛門陣勢極大的剿殺沒死,這也便也需要極大的運氣了。
光明佛陀也承認過,至少有三次,他也認為冬瓜應該熬不過去了。
只不過想來運氣也有一定數量。
能熬過三次要死之局的冬瓜,自然不能指望接下來的魔生能好到哪里去。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這只是一句勸慰的話,是當不得真的。
畢竟總不能說——你這都沒死,那也沒事,后面有的是苦日子要過。
當然苦日子也分級別的。
身為魔,卻在天衍宗內過日子,便是最為頂尖的苦日子。
昔日因魔動亂,險些遭遇滅門之災的天衍宗,自然不會給冬瓜準備什么好果子吃。
冬瓜在天衍宗這些時日的待遇,可以簡單總結為——還不如在無空身邊天天被當早課念來的舒服。
天衍宗很明顯有一套審訊標準和流程,只是冬瓜體驗的時候自然會被額外的熱情款待——流程和標準自然要往上翻倍。
自然,除了審問之外也有額外活動,畢竟冬瓜的價值不可能如此淺顯——冬瓜還得幫忙做一些簡單的小研究。
研究目標和對象自然毫無疑問的就是冬瓜。
從靈力受耐到幻術抵抗,從傷勢恢復到靈力沖流。
冬瓜最初還能堅持,無非是神海之中許玲瓏留下的那一朵花。
天衍宗修士自然也發現了冬瓜神識之中的花,也發現了其的不同尋常,自然也做了些許研究。
只不過冬瓜沒什么配合意愿,很多嘗試都只能淺嘗即止,否則冬瓜就大概率的變成傻瓜。
時間自然不會到了冬瓜這兒就會停頓,一天十二時辰自然也會有獨處的時候。
冬瓜獨處的時候,能動的地方也只有手指頭能彎彎。
這等情況之下,冬瓜想度過漫漫長夜,也只能在不斷復盤往日的一切。
縱然再想愚弄自已,想再擺脫負面思想。
冬瓜也已明了,自已在許玲瓏面前,大概率就是一枚棄子,隨便拾起來放在棋盤上,如果有作用不虧,沒作用亦沒有什么損失。
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就可以用自已來探測楚星塵的目的和下一步的動作。
神海之中種下的花,并不是用來聯系許玲瓏的——大概率來確定冬瓜自已的狀態和位置。
冬瓜最初的時候自然也能發現情況的不對勁,可那時的她只能愚弄自已。
或許在崩潰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去做一件明知沒什么意義的事情,目的很明確只用來麻痹自已。
只要去做事,腦子就會暫時放下崩潰。
冬瓜一想到在天衍宗的時日單位要按千百年去算時,這崩潰自然也紛涌而來。
絕望會蔓延,會繁殖,會攪動體內的每一寸神經。
就算冬瓜變成真傻瓜,也不會認為許玲瓏會為了它把天衍宗殺得天翻地覆,然后帶它逃離這該死的地方。
如今擺在冬瓜面前能選擇,也唯一能選擇的事情便是——賣隊友了。
許玲瓏身為天魔都把它賣了,那么冬瓜又為何不能把許玲瓏賣了?
畢竟許玲瓏也不會因為冬瓜想當二五仔,就把天衍宗殺得天翻地覆,就為了殺它。
雖然冬瓜也不知道自已能有什么內幕消息,但就眼下這情況還管他娘的了。
看不到一絲希望,也不能去死的日子,實在是……
“喲,還挺生龍活虎的嘛。”
讓冬瓜生理有些抗拒的聲音傳來,它透過遮擋眼前些許的秀發,看見了站在門口,神色格外悠哉的——崔浩。
【崔浩】身后站著李應靈和厲行天。
冬瓜一身修為被盡數壓制,神識也被陣法盡數壓縮到體內。
真崔浩自然沒來見冬瓜,畢竟看見深入靈魂的恨意,縱然是崔浩也有些犯怵,更何況他亦沒時間真來找冬瓜談心。
玄清天宗可還有一個三師姐,崔浩也得做準備回到陳白青身側做好聽話小師弟。
楚星塵目光望著神色蒼白,眼眸之中交雜著絕望和瘋狂的冬瓜。
此刻數道散發玄意的鐵鏈將冬瓜四肢吊起,腰部到喉嚨亦有數條鐵鏈纏繞,被拉的極為緊繃。
冬瓜聲音沙啞到近乎無聲:
“呵……天衍宗當真是會把惡心人這件事做到極致。”
“人?”楚星塵語氣奇怪,“我怎么沒看到我面前有人,莫非是我眼神不好?”
“你有看見嗎?你這位……魔?”
冬瓜眼眸有些赤紅:
“不必玩這些文字游戲了,你想問的,我也已經都招了,知道我也一點也沒保留,你又何必再來這里見我?”
楚星塵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一枚靈石,隨后輕捏在指尖,瞄準了冬瓜連動都沒法動的腦袋:
“自然是來嘲笑你的愚蠢和自以為是的忠心的,那不然還能來跟你認錯?”
冬瓜聞言眼眸閉氣,隨后咬牙道:
“對,你說的都對。”
此刻冬瓜才明了,或許西瓜真的是最聰明的那個。
西瓜早就明白,有時候活著不如去死,有時候死的早或許更輕松。
至少她不用再面對崔浩小人得志的神情。
冬瓜閉眼,等著楚星塵靈石再次彈到它的腦袋。
楚星塵手中捏著靈石,緩聲道:
“你上交的情報我都看過了,很詳細,不知道的你也很老實沒有胡說,本大爺很欣慰。”
“只是看你這如今模樣,想來在天衍宗待的并不舒服。”
“嘖嘖嘖……”
“你也知道本大爺很心善,見不得別人受苦……至于魔的話,大概吧?”
“鑒于你棄暗投明,所以本大爺打算獎賞你,說出你的愿望吧。”
冬瓜睜眼:
“殺了我!”
楚星塵聞言輕輕搖頭,語氣感嘆道:
“不是說了嗎,本大爺心善,殺不殺的多殘忍。”
“你也知道,本大爺除了心善之外還有大方這個優點。”
楚星塵話語一頓,嘴角輕笑的望著冬瓜:
“不如……本大爺放你走如何?”
冬瓜臉上一點欣喜也無,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纏繞它身軀的鐵鏈開始發出聲響。
恐懼,會控制身體。
這話,比恐懼更讓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