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扎哈咬牙切齒地罵著,那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樣子,讓李凡對他之前說的話又信了幾分。
看來,這個馬爾扎哈,雖然是個見風使舵的墻頭草,但心里還是有點家國情懷的。
至少,他分得清誰是真正的敵人。
“他們這么囂張,難道你們政府就不管管?”李凡故作不解地問道。
“政府?”馬爾扎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臉上露出了極度鄙夷的神情,“我們現在還有政府嗎?那幫坐在首都的政客,不過是鷹醬養的一條狗罷了!鷹醬讓他們咬誰,他們就咬誰!”
“我們之所以會從正規軍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就是因為當初不肯聽從他們的命令,去跟那些所謂的‘叛軍’自相殘殺,結果就被扣上了一頂‘叛國’的帽子,被他們和鷹醬的聯軍給剿了。”
“要不是我們跑得快,早就成了那幫政客邀功的犧牲品了!”
原來如此。
李凡總算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理清楚了。
簡單來說,就是鷹醬在負漢國扶植了一個傀儡政府,然后以“反恐”的名義,在這里建立了一個巨大的軍事基地。
他們一方面打壓那些不聽話的地方武裝,另一方面又暗中挑起各個派系之間的矛盾,讓他們互相爭斗,從而達到自已控制該地區,攫取利益的目的。
而馬爾扎哈這幫人,就是這個大棋局里的,一個不甘心當棋子的小小的犧牲品。
“媽的,真他媽的憋屈!”
李凡在心里暗罵了一句。
他雖然不是負漢國人,但作為一名龍國軍人,他天生就對鷹醬這種霸權主義行徑,感到極度的厭惡和反感。
同時,他也對馬爾扎哈這幫人的遭遇,產生了一絲同情。
不過,現在不是同情他們的時候。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馬,你剛才說,你們跟鷹醬的特種兵交過手?”李凡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自已關心的問題上。
“是??!”馬爾扎哈點了點頭,“大概半年前,我們跟另一伙盤踞在附近的武裝派系‘黑蝎’,因為一口油井的歸屬權,發生了點摩擦?!?/p>
“本來我們都快把他們給打跑了,結果鷹醬的特種部隊突然插手,說是奉了我們那個狗屁政府的命令,來‘調停’沖突。”
“結果呢?”
“結果?”馬爾扎哈冷笑一聲,“他們所謂的‘調停’,就是直接用武裝直升機,把我們給轟了回來!還派了一支十幾人的特種小隊,對我們進行追殺!”
“那一仗,我們損失了十幾個兄弟!要不是我們對這里的地形熟悉,鉆進了山里,估計整個‘沙漠之狐’都得被他們給滅了!”
“那幫家伙,確實厲害。”馬爾扎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心有余悸的表情,“槍法準,戰術素養高,裝備又好,個個都跟魔鬼一樣!我們的人在他們面前,根本就不是對手?!?/p>
李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特種小隊?
武裝直升機?
這跟萬飛文描述的,襲擊押送部隊的敵人,情況很像!
“那幫特種兵,你還有印象嗎?他們有什么特別的標志或者代號沒有?”李凡追問道。
“標志?”馬爾扎哈皺著眉頭,仔細地回憶了一下。
“好像……他們的手臂上,都有一個蝎子的臂章,黑色的,跟那個‘黑蝎’組織的標志有點像。至于代號,我就不清楚了。我們都叫他們‘蝎子小隊’?!?/p>
蝎子小隊!
李凡將這個名字,死死地記在了心里。
看來,這次劫走桑泰和哈雷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幫人了!
就在李凡沉思的時候,皮卡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用鐵絲網和沙袋圍起來的,看起來像是個廢棄工廠的院子。
院子的門口,搭著一個簡易的崗哨,兩個端著AK的武裝分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墻邊抽煙。
看到馬爾扎哈的車隊過來,他們立刻站直了身體,揮了揮手。
“李爺,到了。”
馬爾扎哈指了指前面的院子,“這就是我們的老巢?!?/p>
李凡抬眼望去。
這個所謂的“老巢”,比他想象中還要破敗。
幾棟破舊的廠房,墻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里面銹跡斑斑的鋼筋。
院子里雜草叢生,到處都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械零件和垃圾。
整個營地看起來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生氣。
李凡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就這么個破地方,能養活幾十號人?
而且,他用身份識別雷達掃了一下,發現整個營地里,除了他們這十幾個人之外,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個紅點了。
也就是說,“沙漠之狐”這個武裝派系,總共也就三十來號人。
這點人手,別說是跟鷹醬的軍事基地叫板了,估計連那個“黑蝎”組織都打不過。
看來,馬爾扎哈剛才那番話里,還是有不少吹牛逼的成分。
不過,李凡也懶得點破。
對他來說,這個組織實力越弱,反而越好控制。
車隊緩緩地駛入了院子。
聽到動靜,廠房里陸陸續續地走出了一些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男人,大多都跟馬爾扎哈他們一樣,穿著破舊的軍裝,身上帶著一股子彪悍的氣息。
而那些女人和孩子,則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里充滿了麻木和恐懼。
他們看到馬爾扎哈等人回來,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喜悅,只是遠遠地站著,用一種畏懼的眼神看著他們。
看來,馬爾扎哈這幫人,在這里也并不怎么得人心。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中年男人,從最大的那間廠房里走了出來。
他看到從副駕駛上下來的李凡,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了馬爾扎哈的身邊,壓低了聲音用負漢國語問道:“老大,這人是誰?看著眼生啊。”
馬爾扎哈看了一眼身邊的李凡,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洪亮的聲音對著所有人宣布道:“都給我聽好了!”
“從今天起,這位李爺,就是我們‘沙漠之狐’的二當家!”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誰要是敢對他不敬,別怪我馬爾扎哈翻臉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