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口處，老景目光有些陰郁地瞧著張云溪，聲音沙啞：“你說的都是真的？”

    剛才進門，張云溪還特意看了一眼套房的大廳，見到沒人后，才關門走進來。并且因為事情緊急，他又全神貫注地敘述著之前的一切，沒有釋放自己變異體的定向感知，不知道來人了。

    不過即使這樣，張云溪還是皺眉問道：“您……你是怎么聽見的？”

    葉止聽到這話翻了翻白眼：“你講得眉飛色舞，跟說評書似的，人家能聽不見嗎？！通信器有聲波助聽器，你不知道嗎？”

    張云溪不想把這事告訴老景，就是因為怕對方太過擔心卡卡，從而有過激行為，更怕老景忍不住，驚了涉事人員。

    “叔，我也不是想瞞你，主要是……”臟血邁步上前，想要解釋。

    “我明白你的意思，辛苦了，云溪！”老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彎腰坐在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一會，葉止率先問道：“秦云明有可能撒謊嗎？”

    張云溪直接搖頭：“到了這一步，他撒謊的目的是什么呢？秦云明的意圖很明顯，管仲平和他背后的人不好對付，他想活，只能依靠外力。卡卡是明珠局的隊員，他想借我的嘴，把這事兒捅給你們。另外，我和卡卡之間的關系，很多人都清楚……我要摻和進來，解決不了問題，說不定會求我師父，所以……他才給我留了這個消息。”

    葉止聞言點了點頭，又瞧著萊萊局長問道：“……要把這事兒匯報給上層嗎？”

    萊萊局長聞言沒有吭聲。

    老景觀察著萊萊局長的微表情，替他回應道：“秦云明到現在還是個逃犯的身份，讓上層因為一個逃犯的視頻，去跟赤焰軍對著干嘛？沒有任何證據鏈，光憑一張嘴，那連調查手續都拿不到。”

    萊萊局長把玩著桌上的筆，眼神聚焦，依舊沒有回話。

    “赤都局這邊……沒打招呼就把卡卡弄走了，如果秦云明說的是真的，那老管身后站著的人……有點恐怖啊。”張云溪越想越發毛：“我們亂報告，消息一走漏，那肯定什么都查不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但從始至終萊萊局長都沒有說話，他只看著桌面，安靜得宛若一個胖美男。

    “唰！”

    突然間，老景猛然站起身，拉開了椅子，咕咚一聲跪向萊萊局長。

    這一舉動讓張云溪和葉止全都懵了，萊萊局長目光也很驚訝。

    “你……你這是干什么啊，叔？！”張云溪回過神來，立馬伸手攙扶：“怎么了啊？”

    老景沒有理會他，只雙眼直愣愣地盯著萊萊局長：“我知道不好辦，我知道這很難……劉局長，為人父母的心情，您一定能理解！看在我兒子那么小的份上，看在他曾在你手下工作過的份上，您救救他。”

    一句很難，道出了老景的滿心擔憂。管仲平，赤焰軍，356醫院，光是這三個名字，就能壓死很多人了。

    萊萊局長坐在那兒，看著身寬體胖，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扛，且能不能扛得住。

    “起來，老景！”萊萊局長回過神來，立馬伸手攙扶道：“咱們都差不了幾歲，你這不是折我壽嗎？”

    老景雙眼泛紅：“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你先起來！”

    “……我求你了！”老景直視著萊萊局長的雙眼，眼淚從臉頰兩側滑落。

    “我試試，行嗎？”萊萊局長同樣也看著他，正面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謝謝，謝謝你！”

    老景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聲音顫抖地不停道謝。

    “坐，坐！”

    萊萊局長扶著老景坐下，自己站在辦公桌旁邊，終于開口說話：“這事兒的操作方向，肯定不能是報告。赤都局內有人和老管他們穿一條褲子，消息一漏，什么都查不到，還要得罪這邊的部門。”

    張云溪和葉止同時點了點頭。

    “你去商都的事兒，沒有跟別人說吧？”萊萊局長瞧著張云溪問。

    “沒有。”張云溪果斷地搖了搖頭。

    “現在的牌面是，假設這事真是老管干的，那我們先知道了他的秘密，而老管卻不知道秦云明已經聯系我們了，這是我們唯一的主動權。”萊萊局長說到這里：“要動，就一錘定音，直接摸到卡卡在什么地方，把人堵住，直接硬接回來。”

    葉止聞言補充道：“那就要找一個知情人，讓他給我們一點消息。”

    “對。”萊萊局長背著手，邁步走在辦公室內，陷入了沉思。

    過了足足四五分鐘，萊萊局長突然一拍額頭：“哎呦，我怎么把他給忘了。有了，找他一定行！”

    “誰啊？”張云溪抻著脖子追問。

    “我的一個老同學，老戰友。”萊萊局長回頭解釋道：“他就在赤焰軍內任職，而且跟356醫院來往密切，甚至這個事兒……他可能都聽說過。”

    張云溪立馬問道：“局長，這個人靠譜嗎？”

    “如果他不靠譜，那就沒有靠譜的人了。他是我的大學同學，后來參加工作，也經常有公事上的聯系，這個人很正的。”萊萊局長瞧著幾人說道：“這樣，你們先回去，不要聲張，這個事我先來運作一下。”

    “局長，秦云明說管仲平的準備，可能就十天左右，這事不能拖太久。”張云溪撓著頭，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萊萊局長無奈地看著他：“……是，我知道了，張總局長！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馬上就打電話。”

    張云溪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

    “先回去，等我消息。”萊萊局長瞧著老景說道。

    “好！”

    老景雖然心里焦急，但也知道人脈走動不能太過突兀，所以也只能忍著心里的情緒，起身回了一句。

    幾分鐘后，葉止，張云溪，老景三人離去。

    萊萊局長坐在辦公桌內，思考了許久之后，并沒有馬上聯系他的那個朋友，而是用通信器聯系了史大哥的長輩。

    “喂，小劉啊！”

    “呵呵，史老爺子，您最近怎么樣啊？身體還好吧？呵呵，我沒什么事兒，就是想你了……”萊萊局長老臉笑得跟個菊花一樣，滿嘴都是肉麻的話。

    畫面中的史老爺子慈眉善目，欣然聽著萊萊局長的恭維，笑呵呵地回應道：“你們明珠局，最近壓力不小啊！岐山基地的事，現在還沒處理完吧？”

    聽到對方主動詢問，萊萊局長才順著話題回應道：“基地那邊的事兒，倒是解決得差不多了。不過眼下……倒是有個麻煩事兒，讓我頭疼死了。”

    “怎么了？”對方順嘴問道。

    “您還記得掉進地穴里的那個小隊員嗎？”

    “記得啊！那小孩不是被救出來了嗎？”老爺子吃著水果回應道。

    “人是救出來了，但這又出意外了。唉！”萊萊局長說到這里，立馬提起了語速，根本不給對方插嘴的機會：“這隊員回來之后，就一直在療養，原本診斷說的是感染了未知病毒，但在赤都醫療基地這邊治了半年多，人不但沒醒，還突然被轉走了。赤都局這邊連個招呼也沒打，就把人轉給356醫院了。我們后知后覺地過去要人……那邊突然說，人沒了，細胞解體了。”

    “沒了？！”原本笑吟吟的老爺子，聽到這話正色了起來：“356醫院接的人？”

    “對啊！”

    萊萊局長順著話茬補充道：“現在人家家屬不干了，天天跟我鬧啊！但我就尋思著，這個隊員也沒什么特殊性，為什么356醫院非要把人接走呢？而且死得這么突然！赤焰軍和我們……一向關系不錯的，可這件事兒辦得有點過于……遮掩。”

    老爺子陷入沉默，沒有回應。

    萊萊局長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補充著：“我是覺得，這個隊員的未知病毒沒有檢測出來，而且之前……他掉入的那個地穴又是靈生活過的。要是和靈有關的話，您說這赤焰軍……是不是把手伸到咱家里來了？！碗里搶東西，多少有點沒吃相了。“

    “我看是你小子，把嘴貼在我耳朵上了。”老爺子輕聲回了一句。

    “沒有，沒有，您問我才說的。”

    “……行了，有空來家里坐吧，我去慢走了。”

    “好好，您休息啊，注意身體！”

    “嗯！”

    話到這里，二人結束了連線。

    萊萊局長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思考許久后，又給史問天發了個簡訊。

    一切弄妥，萊萊局長才聯系上自己想起來的那個老朋友：“為，朱鵬，你干什么呢？呵呵，沒事兒，我就是想你了……”

    ……

    另外一頭。

    一間明亮的大廳內，在海上出現過的鴻哥，非常客氣地沖著管仲平招呼道：“坐，您坐，管叔！”

    管仲平彎腰坐下，微微點頭說道：“麻煩你們了。”

    “呵呵，這不算什么。”鴻哥笑吟吟地擺了擺手，直言問道：“現在，配料，食材，都準備齊了，咱什么時候熱油起鍋啊？”

    “八到十天吧。”管仲平思考了一下：“我身體要養一下，人要現用現殺，這樣基因才有活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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