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隨高力士離去后，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李太蒼俯身，仔細端詳著搖籃中僅有數月大的李世民，越看越是歡喜。
小家伙雖還稚嫩，但那眉眼輪廓，已能看出與他極為相似，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唯獨那雙眼睛，不像他的劍目，而是繼承了母親呂雉。
那是一雙微微上挑的狹長丹鳳眼，即便在睡夢中閉合著，也隱隱透出骨子里的尊貴與不凡。
呂雉輕輕將孩子從搖籃中抱起，攬在懷中柔聲輕哄。
垂眸凝視愛子時，她眼中盡是如水般的慈愛。
周身那股平日里或威嚴、或清冷的氣息盡數斂去，只余下溫潤的母性光輝。
李太蒼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怔住了。
原來這就是母親懷抱孩子的模樣。
一個被他刻意塵封許久的念頭悄然浮現。
至于他李太蒼自已的生母，不提也罷。
那段不堪的過往，曾在他心底埋下最深的戾氣。
當年若非有諸葛亮在旁時時警醒勸導，有高力士無微不至的照料，有李扶搖的默默支持。
他幾乎要被那滔天的怨恨與暴虐吞噬，徹底走向另一個極端?。?/p>
他出神地望著呂雉懷中的李世民，忽然沒頭沒尾的輕聲笑道。
“朕當年應該也這般可愛嗎？”
語氣看似平常，帶著一絲玩笑的意味。
但作為與他相伴至今的妻子，呂雉怎能聽不出那平淡語調下，所隱藏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與悵然？
她騰出一只纖手，溫柔的撫上李太蒼那張棱角分明，英武非凡的臉龐。
指尖帶著暖意，鳳眸中流轉著篤定柔和的光彩，嫣然笑道。
“當然！臣妾在十萬大山那段歲月，第一次見到陛下時，最先震撼于您的偉岸英姿，以為遇見的是一位冷硬剛強的鐵血帝王?！?/p>
“可沒過幾日，就被燭火下對著堆積如山的政務抓耳撓腮、連發冠都歪了的陛下給逗樂了?！?/p>
“！”
李太蒼輕咳一聲，耳根微紅。
目光游移的逗弄著懷中的孩子。
呂雉佯裝嗔怪。
“最可氣的是，陛下自已理不清賬目，就總把竹簡推到臣妾面前，說什么雉兒既通文墨，不妨代朕批閱。\"
小小的李世民恰在此時發出咿呀聲。
李太蒼終于忍不住低聲辯解。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么？朕那是知人善任……”
呂雉笑而不語。
李太蒼繼續逗弄著李世民，眼中浮現出李世民的屬性面板。
【人物：李世民
境界：無
體質：人皇至尊體、混沌龍鳳體、重瞳、人道圣瞳
功法：無】
人皇至尊體與重瞳自不必多說。
他是帝國太子、人皇長子。
是天生至尊，未來人皇，傳承自他李太蒼的血脈，生來便統御萬道，執掌乾坤?。?/p>
而真正讓李太蒼驚奇的，是另外兩道體質。
【混沌龍鳳體：太初混沌中，至高天龍與至高天鳳交纏演化而生。身負此體者，龍魂鳳魄融于一身，掌混沌陰陽之變。龍威鎮諸天萬界，鳳鳴滌九幽邪祟。大成之時，可化混沌真形，龍騰九霄，鳳舞八極，言出法隨，重塑天地秩序?！?/p>
【人道圣瞳：非先天所生，乃無盡人族愿力凝聚、文明薪火淬煉而成。此瞳開闔間，可見眾生心念，照見萬民愿景。眸光所及，可引動煌煌人道洪流，善者得庇佑，惡者受審判。一念可定天下興衰，一眼可斷文明存續，是為行走的人道豐碑?！?/p>
李太蒼注意到混沌龍鳳體中的至高天龍四字，心中了然。
應該是他修煉九龍人皇道的原因，至于至高天鳳，必然是因為呂雉的唯我獨尊訣。
父母雙方這至陽至陰、至尊至強的無上道韻在子嗣血脈中交匯融合，方才孕育出這萬古罕見的混沌龍鳳體。
至于人道圣瞳，更好理解了。
作為注定要承載諸天萬界希望的人皇長子，自誕生之初便受人族氣運長河鐘愛，得到整個文明意志的祝福。
匯聚如此磅礴的人道愿力于一身，覺醒這雙人道圣瞳，很合理吧？！
李太蒼嘴角揚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好好長大吧，二鳳。”
“這諸天宇宙，能打下來，爹就給你打下來，打不下來，你替爹打！！”
想起這小子的模板，那個華夏歷史上最強的帝王。
他那個沒什么存在感的李淵，一輩子最大的功績就是生了個好兒子，讓兒子給帶飛了。
李太蒼輕輕捏了捏兒子的小手。
“呵！現在，朕倒也想體驗一把，被千古一帝級別的兒子帶飛，是個什么滋味??！”
懷中的李世民似乎聽懂了這份豪情，發出咯咯的笑聲，小小的手掌竟主動握住了父親的手指。
突然，殿外響起一道洪亮得近乎放肆的呼喊。
“陛下！娘娘！您們在嗎？！末將想看看殿下！求陛下和娘娘了??！”
一聽到那個聲音，人皇和皇后不約而同的扶額嘆息！！
狗厭人嫌的惡少，又他娘的來了！！
這聲音根本無需宮人通報，整個大秦上下，會如此膽大包天、在椒房殿外就敢這般喧嘩的，唯有那位桀驁不馴的冠軍侯，霍去?。?！
要知道，這已經是他收斂后的結果了。
在后宮地界，他終究不敢真的硬闖，只敢扯著嗓子呼喊，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已的到來。
可若是在李太蒼的私人寢宮，這小子簡直能把房頂掀了！！
有一次，霍惡少直接持劍闖入他的寢宮，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高力士，如入無人之境。
當時護衛在側的毛驤與袁天罡瞬間拔劍相向，殺氣凜然。
直接道！好小子，現在演都不演了?。?/p>
反倒是李太蒼這個被襲擊的對象最為冷靜。他壓根沒覺得霍去病會對自已不利。
就算這小子真提著出鞘的劍闖進來，李太蒼的第一反應恐怕也是這混賬又把劍鞘弄丟了。
而那次霍去病深夜闖宮的理由更是簡單粗暴。
他聽說邊境出現兇獸肆虐，非要爭當討伐先鋒不可?。?/p>
至于后來的懲罰……
嗯，大秦律法森嚴，即便帝王也不會公然徇私。
李太蒼最后只好硬著頭皮道。
是朕聽聞去病得了一把名劍，特地喚他過來觀賞一番。
戰場上的霍去病是怎么看怎么喜歡，私底下的霍去病，可快一邊去吧！！
民間也常說，若是危險來臨，冠軍侯最安全，沒有危險的時候，霍惡少就是最大的危險??！
自李世民降生以來，幾乎所有大秦重臣都曾被允準前來探望，唯獨一人，被李太蒼和呂雉默契地排除在外，正是冠軍侯霍去病?。?/p>
每當有人提及讓霍去病也來看看太子，帝后二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否決。
“不可??！”
原因無他，霍去病身上那股感染力實在太過可怕。
這位年輕將領仿佛天生帶著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魔力，但凡與他接觸過的年輕將士，無不想要追隨他！！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岳飛長子岳云。
原本一個忠厚沉穩的將門之后，自從在驃騎營待了幾個月后，整日念叨的就是男兒當馬革裹尸、八百破十萬才是真豪杰！
氣得岳飛差點沒把這個“誤入歧途”的兒子當場捶死。
是真捶，據說岳府那天的動靜，連隔壁張良的丞相府都聽得清清楚楚！！
前車之鑒猶在眼前，李太蒼和呂雉哪里還敢讓自家兒子與這個危險分子接觸？
他們可不想未來的儲君，有朝一日拍著桌案嚷嚷著要親自率領八百輕騎，去突襲深淵古神的老巢！！
那種不成功便成仁的絕戶仗，還是讓霍去病自已去打吧。
誰也沒把握打那種仗??！
殿外的喧嘩聲愈發響亮，李太蒼被吵得眉頭緊鎖，終于忍無可忍，揉著眉心厲聲喝道。
“讓他滾進來??！”
砰的一聲，殿門被猛的推開。
一道英姿勃發的身影如旋風般沖了進來，正是冠軍侯霍去病。
他臉上洋溢著興奮，甚至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諂媚。
“陛下！娘娘！末將聽說殿下會笑了？！”
李太蒼板著臉，沒好氣地一揮手。
“給他！讓他看！看完趕緊滾蛋??！”
呂雉無奈的輕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襁褓中的李世民遞了過去。
霍去病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連忙伸出雙手，如同接過稀世珍寶般將孩子接在懷中。
動作輕柔得與他平日馳騁沙場的彪悍作風判若兩人。
小李世民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張英俊的面龐，忽然咧開無齒的小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一只小手還抓住了霍去病的手指。
“陛下！娘娘！殿下對我笑了！哈哈哈！！”
霍去病欣喜若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又趕緊穩住手臂，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小人兒。
“殿下長得真像陛下啊！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太蒼冷笑一聲。
“呵！廢話！朕的兒子還能不像朕嗎？看完了嗎？看完了就滾?。 ?/p>
霍去病全然沒聽見后半句訓斥，仍沉浸在喜悅中，脫口而出。
“陛下！您小時候一定和殿下一樣可愛吧??！”
李太蒼冷哼一聲。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朕是用可愛來形容的嗎？你這是僭越??！”
雖然李太蒼嘴上訓斥得嚴厲，但熟悉他的人都聽得出來，那語氣中并無半分真正的怒意，眼神甚至緩和了幾分，藏著喜意。
而一旁的呂雉，在聽到霍去病那話后，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原來如此。
怪不得陛下如此嬌寵霍去病啊……
霍去病逗弄著懷中的小殿下，越看越是喜愛，抬頭興奮道。
“陛下，娘娘！等殿下再大些，末將教他騎馬可好？末將定能教出個馳騁沙場的……”
李太蒼和呂雉瞬間色變！！
“不行?。?！”
“趕緊放下！給朕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