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奎手持羅盤,在茂盛的草木當中穿過,步履中帶著一絲急切。
陸非緊隨其后,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
隨著他們深入藥王谷的東境,周邊的草木枝葉愈發濃密,到處都是陸非沒見過的草木,葉片大多呈現出一種十分濃郁的墨綠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草木幽香與根莖腐爛混合的濃郁氣息,幾乎看不到動物在活動,山谷里寂靜得只能聽到腳下枯枝敗葉碎裂的微響。
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
段天奎忽然停下腳步,看著羅盤上細微顫動的指針,眉頭皺了起來。
“怎么,段爺爺,碰到什么困難了嗎?”陸非連忙詢問。
這一片山谷空氣格外潮濕,幽綠茂盛的草木間彌漫著薄薄的白霧。
“根據古籍殘篇和此地風水氣脈的推衍,最精純的蝕髓香,就應誕生于這萬毒瘴與乙靈木交匯的生死之地。此地生機與死氣交織,最是詭異兇險。小陸,你看——”
他抬手指了指前面。
“那些白霧并非霧氣,而是瘴氣?!?/p>
“蝕髓香應該生長在瘴氣最濃郁的地方,那里應該有不少乙靈木。”
陸非謹慎地打量那些薄霧,發現霧氣中果然帶著絲絲黑氣,再往前深入,那些霧氣就越濃重。
他又問道:“段爺爺,什么是乙靈木?”
“乙靈木并非樹木,而是一種木之精華,只有生長時間足夠久并且靈氣足夠深厚的古木才能孕育出此等靈物。這靈物存在的地方,草木格外旺盛?!?/p>
段天奎抬頭左右看了看。
“這一片地方草木格外茂密,還彌漫著毒瘴,蝕髓香很有可能就在里面?!?/p>
接著,他面露凝重,認真看著陸非:“小陸,那蝕髓香有可能在前面任何一個地方出現,聞見香味的時侯就晚了,你就送我到這里吧。”
“段爺爺,我還是再陪你走一段路吧?!标懛峭陌档牧肿樱€是放心不下,“你不是說,蝕髓香生長在萬毒瘴與乙木靈交匯的地方嗎?這里瘴氣稀薄,想來還沒達到萬毒的地步。”
“如果蝕髓香離得太遠,就算你成功找到,也不一定能堅持到把這毒草送出來?!?/p>
“也好,還是你思慮周全?!倍翁炜肓讼?,點頭,認真叮囑“不過你千萬不能逞強,那毒草的香味能直接侵入骨髓,不是鬧著玩的?!?/p>
“明白?!?/p>
隨后,兩人拿出賀云松給的清靈丹和解毒丹,各吞了一顆下去,才繼續前進。
薄薄的霧氣將兩人的身形遮擋。
這霧中的黑氣好像有粘性一般,竟然粘在兩人身上,不肯散去。
幸好兩人都不是普通人,使用法力微微一震,這些黑氣便消散了。
不過隨著他們的深入,這四周的瘴氣越來越濃郁,竟漸漸的有了實質。
像蜘蛛網一樣,一縷縷地掛在枝葉之間,吞噬著進入林中一切活物的生機。
呼吸變得有點火辣辣的,兩人小心躲避著這些瘴氣,朝著草木最為旺盛的方向緩緩靠近。
“小陸,送到此處應該可以了.......”
段天奎望了望四周,謹慎停下腳步,不愿陸非再陪著自已冒險。
“段爺爺,等等,你看這里!這些瘴氣不對勁!”
陸非指著旁邊一處。
“怎么?”
段天奎走近一瞧,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些瘴氣被動過了!”
蛛網般的瘴氣被揉成幾團,丟在枝頭各處。
“不光如此,還有這些腳??!”
陸非又指向地面。
腐朽的落葉在山谷中鋪了厚厚一層,質地松軟,一踩就是一個厚厚的腳印。
而他們前面的這些腳印格外粗壯寬大,從形狀輪廓來看和人的腳極度相似,可這么大的腳,那些人該有多高大?
“這么大的腳......難道是野人?”段天奎再次吃驚,“可那些野人不是無法進入藥王谷嗎,怎么還能跑到此處來?”
“也許它們還有別的法子,那些野人很聰明,和普通的妖獸不一樣?!?/p>
陸非表情嚴肅起來。
“段爺爺,如果真有野人,你一人過去就更不安全了。剩下的路,還得我陪你走?!?/p>
“可是......”段天奎憂心忡忡。
“別可是了,段爺爺,如果還在找到蝕髓香救小靈月,就聽我的!野人會跑到這里,絕不是無緣無故的?!?/p>
陸非擺擺手,率先朝前走去。
段天奎嘴巴動了動,眼神中浮現出深深的感動,快步跟上。
兩人跟著地上的腳印小心前進。
不一會,前面真出現了幾個高大的黑影。
從那一身長毛,兩人瞬間就認出,那真的是野人。
并且,是一頭母野人帶著兩個公野人。
“它們為什么還能動?”
兩人停下來,藏在草木后面,小心觀察。
陸非發現,這三頭野人的脖子上像戴項鏈一般,都掛著一串奇形怪狀的骨頭。
那骨頭上刻著奇怪的紋路,散發著極為古怪的氣息。
三頭野人大搖大擺地走在林子里,不時將纏到高大身L上的瘴氣扯下來,丟到一旁。
“他們能在山谷里行走,靠的應該是那些奇怪的骨頭?!?/p>
不知道骨頭上刻的是什么,這玩意應該很稀罕,不然野人們早戴著骨頭項鏈進山谷了。
陸非很感興趣,他觀察了一會,發現野人并不是在山谷里亂走,似乎是有目的地的。
走一會,它們就停下來,用鼻子嗅聞一番,然后又繼續前進。
“這些野人進來后,不應該第一時間找我們報仇嗎?怎么現在卻在這林子里找東西似的?”
陸非思索一會,對段天奎讓個手勢。
“段爺爺,不如我們跟過去,看這些野人到底在讓什么?!?/p>
段天奎想了想,有野人在他也沒法安心尋找蝕髓香,不如先聽陸非的。
“行。”他點點頭。
兩人屏聲靜氣,小心翼翼跟上那三頭野人。
兩頭公野人手里都拿了根棍子,在前面撥開那些厚厚的枝葉,像忠犬一般為那頭分外高大的母野人開路。
母野人眼神嚴肅,長毛之中的鼻子不時像動物那樣聳動,不知聞到了什么,忽然眼神大變,急切地對兩頭公野人比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