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方向沒錯,咱們就趕緊出發!”
和小王的焦慮不安不同,陸非一點也不糾結,收起地圖就朝著大家擺手。
“賀老,段爺爺,你們再堅持一下,現在離藥王谷還早著呢。”
“放心!陸小友,我們這把老骨頭還走得動!”
兩人振作精神。
“不過,小陸,這深山老林的氣息和我們之前走過的地方,完全不一樣!妖氣和不祥之氣都很重,恐怕還有厲害的邪祟,千萬不能大意!”
段天奎望了望四周,表情嚴肅地拿出羅盤。
指針晃動得厲害。
天空雖然陰沉,沒有太陽作為參考,但辨別方向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不是難事。
段天奎穩住心神,不斷用羅盤變換位置,不一會就確定了方向。
“陸小友,這邊!”
“走!”
陸非一揮手。
眾人繼續出發,在這陌生的老林當中深一腳淺一腳的穿行。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
四周寂靜無聲,腳踩在厚厚的腐葉上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仿佛偌大的世界,只有他們幾個活人。
“大家跟緊,小心腳下!”陸非走在最前方,棗木棍撥開橫生的藤蔓和低垂的枝葉。
荊劍和虎子墊后。
保鏢們保護著兩位老者,神色高度戒備,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讓他們十分心驚。
小王十分不安。
這片陌生的林子總讓他有一股不祥預感。
“嘻嘻嘻,嘻嘻嘻......”
忽然間。
前方傳來若隱若現的笑聲。
“這深山老林,哪來的人?”
眾人一驚,慌忙停下腳步,朝著笑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只只黑色的鬼手從參天古木后面冒出,沖著眾人招手,晃動間發出滲人的笑聲。
“鬼!有鬼!”
保鏢們緊張地大叫起來。
“別慌!”
陸非感覺不對,再定睛一看。
那并非什么鬼影,而是一大片形態怪異的低矮樹木。
那扭曲的枝條,仿佛一只只猙獰鬼爪。
風一吹,無數鬼爪朝著他們緩緩招手,風從葉子間穿過就發出類似于笑聲的古怪響動。
“大家冷靜一點,不是鬼!是樹木!”
陸非大聲喝道。
但不等眾人松一口氣,小王使勁看著那些詭異樹木,臉變得刷白起來,畏懼地后退兩步。
“鬼,鬼爪木!我爸說過,鬼爪木是禁區的標志,這里......好像是禁區邊緣!鬼爪木后面就是禁區,不能再往前走了!”
“竟然碰到禁區了?”
陸非微微皺眉,這似乎有點倒霉了。
“里面有多危險?繞路的話,不知又要耗費多長時間。”賀云松滿臉惱火。
“危險?老先生!禁區不是危險,是死地!”小王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試圖讓大家理解其中的恐怖。
“我爸說過,闖進禁區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連骨頭都找不到!這里面根本就不是人的天下,全是妖魔鬼怪!”
“就算,就算是那些野人也不敢進去......”
陸非有些詫異:“野人不是從禁區里出來的?”
“不是,它們生活在禁區邊上,一片很高的山洞里面......”小王表情又浮現出一絲不自然,快速切過這個話題,“老先生,小哥,我知道你們厲害,但是禁區不一樣啊,咱們必須繞路!”
“繞路要耽擱多久?”賀云松著急地問。
“我也不知道......”
小王苦著一張臉,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怪不得父親一再反對他們上山。
“最近也不知道咋了,山里這些東西都像瘋了一樣,以前這個時候野人早就回洞了,盤山魘也沒出現過......”
“這山里幾種氣息糾纏不定,恐怕是出了什么變數,這變數導致邪祟跑到禁區外面來了。老賀,咱們還是小心些,繞路走吧。”
段天奎放眼望著四周,皺眉分析。
陸非和荊劍對視一眼,也覺得奇怪得很。
“也只能如此了。”
賀云松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一趟真是出師不利,雖然知道神龍架的危險,可怎么也沒想到會碰上這種變數。
他只是想幫徒兒重新長出手臂,老天一定要如此為難他嗎?
大家沿著那滲人的鬼爪木,朝著西邊行走。
“別靠太近,被鬼爪木抓到就沒救了。”小王拿出砍柴刀,離那些鬼爪木遠遠的。
鬼爪隨著他們的走動而轉動,不停朝他們招手,發出滲人的笑聲。
光是這聲音就讓人頭皮發麻了。
陸非幾個修行人還好,保鏢們可以說是緊緊咬著牙,拼命地排除這種干擾。
大約一個時辰。
大家終于繞開了這一大片黑森森的鬼爪木。
小王長松一口氣,后背已被冷汗打濕。
“耽擱這么久,恐怕沒法在天黑之前趕到藥王谷了,現在最好是能找到鎖妖石。”
“可那鎖妖石被盤山魘嚇跑了,我們怎么知道它在哪?”陸非邊走邊問。
“我爸說,山中的一草一木都有定數,盤山魘沒了,它應該會回原來的位置......”小王望著四周,雙目中升起希望,周遭的林木稍微稀疏了一些,光線也略略明亮。
“這一片的草木已經和禁區邊緣不一樣了,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走出去。”
“那就好......”
陸非微微點頭,大家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
“啊——!”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從隊伍側后方猛地響起。
“又怎么了?”
所有人瞬間循聲望去!
只見后面一個保鏢,死死盯著旁邊一棵巨大古柏的樹干,身體篩糠般抖動著,臉上毫無血色,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腐葉上。
“你一驚一乍的,怎么了?”旁邊的保鏢皺眉問道。
“笑,樹樹上有張人臉,在笑......”那保鏢牙齒咯咯作響,手指顫抖著指向那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柏樹干。
可眾人轉頭看去,那布滿青苔的深褐色樹皮上,除了歲月留下的滄桑紋理,什么也沒有。
“你看錯了吧?”
“不!剛才,剛才它就在那,一張白色的臉,在盯著我們笑......”
保鏢十分堅持,表情有些崩潰。
“陸非,我去瞧瞧。”
荊劍握著七星法劍,快步朝著那棵古柏后面走去。
這里也什么都沒有。
“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荊劍表情疑惑。
一只毛茸茸的厚實爪子,悄無聲息從樹干的后上方探了下來。
荊劍敏銳地抬頭,看到一張慘白的人臉。
“嘿嘿!”
那張臉對他咧嘴一笑。
他頓時感覺大腦轟的一下。
“阿劍,你的臉......”虎子驚聲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