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陸非和苦燈對視一眼。
進來寺廟這么久,弄出如此大的動靜,還沒見過他們的師父出來過。
“既然肉身金佛都是他們師父搞出來的,或許,那家伙就是這五臟廟的源頭?”
陸非冷冷看著大和尚們。
“你們師父在哪?”
“他,他在后面的禪房......”
大和尚們絲毫沒有保護師父的意思,立刻就交代了。
“帶路。”
陸非揮了一下棗木棍。
“帶,帶路?你要找我們師父?”
大和尚們沉默片刻,相互看了看,均露出古怪神色,還是從地上爬起來,戰戰兢兢地往后走。
陸非和苦燈正要跟上。
“施主,不要去!不要去找師父!”
無名小和尚著急的聲音,再次從大殿的門外傳來。
“等等!”
陸非叫住那些大和尚。
“差點把這小和尚給忘了。”
苦燈去開了大殿的門,不解看著無名小和尚:“小師弟,為什么不能去找你們的師父?”
“師父他......他......”
無名小和尚結結巴巴,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瘦弱冰涼的手用力抓住苦燈。
“師父他脾氣不好.......施主,你們是好人,天一亮就走吧。”
“真的,這樣對你們是最好的!”
“小師弟,別害怕。你看我們連那四座金佛都不怕,能怕你師父嗎?”苦燈拍了拍無名小和尚削瘦的肩膀,對他露出安慰的笑容,“你告訴我們,你師父他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金佛.......”
無名小和尚一愣,探頭朝著大殿里面望去,看到那四座金佛沒了,蓮臺上只剩四個干癟尸體的時候,臉色頓時蒼白如紙,眼神中透出發自內心的恐懼。
“師,師父肯定會生氣的......你們更不能去了,快走吧,現在就走.......”
他甚至身體都開始發抖,用力推了推苦燈。
“現在就走?外面不是有妖怪嗎?”
苦燈撓了撓頭,看小和尚這害怕的樣子,難不成他師父比那妖怪還可怕?
“金佛是師父的心血,是我們普度寺的鎮寺之寶......沒了金佛坐鎮,妖怪,妖怪就能闖進來了.......你們留在寺里也沒用了......”
無名小和尚的手愈發冰涼,拼命推了苦燈一下。
“快走吧,從后門走!”
這一下力氣很大,苦燈都被推得后退半步。
“小師弟,我們不能走,我們是來......”苦燈無奈看著無名小和尚,想要解釋。
“大師!”
陸非趕緊打斷苦燈。
“小和尚,我們現在一走,萬一剛好碰上妖怪怎么辦?不如繼續在寺里躲一會,等妖怪來了再說。”
“可是,可是你們留在這,師父他老人家也會生氣的.......”小和尚使勁搖頭。
“砸了你們的東西,其實我們心里也挺過意不去的,這樣吧,我們去跟他老人家道個歉。”
陸非露出友好笑容。
“道歉?”
無名小和尚愣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那幾個頭破血流的大和尚更是面面相覷。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砸了他們的金佛,現在突然又要道歉,這傻子都不信啊。
苦燈一副平淡表情,這都是小陸掌柜的基操了。
“你們幾個還愣著干啥,趕緊帶路啊。”
陸非對那幾個大和尚擺手。
大和尚們一驚,連忙朝后院走。
“放心吧,小和尚,我們會很真誠地和你師父他老人家談談的。”
陸非對無名小和尚笑了笑,就和苦燈一起跟著大和尚們出了大殿。
“可是可是.......”
無名小和尚滿是擔憂望著他們。
糾結片刻后,朝著寺廟大門的方向望了一眼,握緊拳頭快步追上了他們。
一行人穿過后院,直奔寺廟最深處一間最大的禪房。
“師父就住在里面,平時很少出來......我們沒事,都不敢打擾他。”
無名小和尚跟在苦燈身旁,面帶畏懼,小聲地說道。
“不用怕,有我們在。”
苦燈將小和尚護在身后。
這小和尚恐怕是整個寺廟唯一還保存著善心的人了。
“敲門。”
陸非對那幾個大和尚偏了偏頭。
禪房里一片死寂,卻有一股森冷的陰氣從門縫中透出。
大和尚們同樣滿臉畏懼,你推我,我推你。
其中身形相對最弱的一個和尚被推到前面。
這和尚滿臉怨恨,硬著頭皮伸手敲了敲門,小心翼翼對著里面呼喊。
“師,師父。”
和尚們膽戰心驚地等待,大氣也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
門里才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遠道而來就是客,讓他們進來吧。”
“是。”
和尚這才小心地推開門。
嘎——吱——
隨著禪房門的打開,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傾瀉出來。
陸非和苦燈都皺眉,扇了扇鼻子。
小和尚害怕地往苦燈寬闊的身形后縮了縮。
“兩位,請進。”
開門的和尚朝著邊上退了退,對陸非和苦燈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禪房里依然很黑。
隱約間,有一團詭異的影子坐在房間的最里面。
“施主......”
無名小和尚鼓起勇氣扯了扯苦燈的袖子,害怕地對他搖搖頭。
“無妨。”
苦燈沖小和尚笑了笑,和陸非交換眼神,然后拿著油燈跟陸非邁步走進禪房。
房間里血腥味更濃。
但陸非和苦燈都看不到血跡在哪里。
蒲團上盤腿坐著一個老和尚。
干瘦的身體披著一件破舊袈裟,背部深深的佝僂,眼皮耷拉下來幾乎遮住眼睛,臉頰兩邊的肉也松軟地向下垂。
老態龍鐘。
“請問大師如何稱呼?我們在普度寺借宿,還沒謝過大師呢。”
陸非打量著老和尚,面帶微笑。
那濃得嗆人的血腥味就是從這老家伙身上散發出來的。
“阿彌陀佛!貧僧就是個出家人,法號普明,算不得什么高僧大師。”
老和尚努力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掃了掃陸非和苦燈,枯樹枝般的手里握著一串佛珠。
“二位能路經此地,就是緣分。出家人講究慈悲為懷,自然應該為你們行個方便,更何況——”
老和尚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但那眼神里漏出的光卻直勾勾盯著苦燈的心臟。
“更何況,你也是一位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