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市榆州縣向軍修理廠。

陳青峰一早來到這里，本來是打算去應聘的。

他以前當兵的時候，稍微懂一點修汽車的技術，本來這年頭，會修汽車的就不多。偏偏陳青峰現在工作之后，經常要用車，有的時候也和單位的司機師傅一起聊一聊。

所以，他打算先來這邊最有名的修車廠找個工作。

結果一問才知道，老板現在不在，在廠里干活的都是他的徒弟。

“兄弟，不是不給你面子，老板不在，我們做不了主啊！”

陳青峰聽到對方的話，知道這也是實情，于是便問道：

“那你們老板什么時候回來？”

“這可說不好？我們老板就說家里有事兒，這幾天不在，讓我們看著應付來，到底什么時候回來我們也不知道啊！”

最終陳青峰也沒有在向軍修理廠謀到一份差事。

為此他只能悻悻的又回到了之前的麻將館。

然后開始了自己在麻將館打聽消息的日子。

陳青峰昨天已經來過了，把門的一眼就認出了他，然后就讓他進去了，誰知道陳青峰轉了一圈很快昨天跟他一起玩牌的人就把他認了出來！

“今天又來了！”

“昨天運氣不好，今天我打算一把撈回來！”

“我說，你不是來這兒做生意的嗎？”

“嗨，咋說呢，來之前，有人信誓旦旦的跟我說，到這兒跟張永平一認識，一起喝幾杯酒，啥事兒都能擺平，到現在那小子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陳青峰一邊說著一邊碼好的麻將牌，然后邊打牌邊聊做生意的事情。

“朋友，咱們一連兩天遇到了，也算是有緣，能不能給我指條明路，我來這兒怎么跟張永平見一面？”

“你想見的他？”

“怎么了，你真有辦法？”

“有！張永平就是俺們村的，我跟他幾個侄子都挺熟，你要是著急，我可以幫你問問！”

“真的！那我可得好好謝謝你，兄弟，中午咱們一起出去喝幾杯，我請客！”

……

陳青峰客氣的在麻將館里跟這群賭徒稱兄道弟。

他也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不過有一點是真的，那就是越是小地方人們就越是沾親帶故。

不是有什么六度空間理論嗎？六度空間理論，曾經因為國外的一部電影《社交網絡》而在國內火過一陣，那時候陳青峰在公安局，也參加過相關理論的培訓，當然目的是用在刑偵方面的。

簡單的說，所謂的六度空間理論，又叫六度分隔理論，指的是兩個完全不認識沒有任何關系的人，中間只要隔五個人，就可以彼此之間建立聯系，哪怕這兩個人地位懸殊，哪怕這兩個人在地球上任意空間，基本上都可以通過五個人來建立聯系。

這就是社交網絡比較知名的一個說法。

榆州縣這么一個小小的縣城。陳青峰估計也用不著隔五個人，有兩三個人，估計就能認識張永平。

陳青峰好歹也跟王愛民和陸金華混了那么久，這年頭，好多做生意的都是皮包公司。

印個名片就是總經理，于是陳青峰一直玩牌玩到中午，然后就帶著那個號稱，能介紹他認識張永平的人一起出去吃了頓飯，趁著吃飯的功夫，陳青峰打聽了一下。

原來這家伙也姓張，按照輩分跟張永平他爹算是一輩的。

而且昨天吹牛說兩人當父親當初在生產隊，一起拾糞的事兒，也是真的。

當然陳青峰是沒法驗證了。

一番介紹之后，陳青峰知道對方叫張衛舟！陳青峰打聽了一下，和對方約好明天去他們家。

吃完了午飯之后，陳青峰就連忙坐車回到了市里，在市里找了一處能印名片的地方，然后，印了幾張陸金華公司的名片，接著就又回到了榆州縣。

第二天，陳青峰帶著禮物找到了昨天在麻將館認識的新朋友。

中午是在張衛舟家吃的飯。

吃飯的時候張衛舟拿出了自己釀的白酒。

酒體的顏色呈粉色，放在那種放食用油的塑料桶里，不過桶比較大，擺在放在土炕的炕桌上，看起來格外的有壓迫感。

陳青峰一連干了三碗，喝到最后已經不行了，不過他還是苦苦支撐，最后還是張衛周率先倒下了。

村子里的房子并沒有城里的好，陳青峰看著張衛舟的家里。

院子里散養著雞，旁邊還堆著不少秸稈，張衛舟看起來是個單身漢，不過想想也是，一個人不好好干活，又好賭兩把，就算有老婆，估計也要跑了。

張衛舟躺在炕上，已經醉的開始說夢話了，陳青峰堅持著走到院子里，然后扶著墻來到了旱廁，他用手指伸向自己的嗓子眼，把胃里的酒全都摳了出來，接著又來到院子里，把地下水壓出來好好的洗了一遍，這才清醒了一些。

……

下午張衛舟醒了，又要跟陳青峰在喝酒。

“老張，咱倆認識就是緣分，也別喝了，我來這邊是辦事的，生意做成了，就能狠狠的賺一筆，做不成，我這趟就算是白來了，你給我個實話，什么時候我能見到張永平的侄子？”

“這話說的，好像我騙你似的！”

“不是騙，你看看外面現在物價漲成什么樣了，我不說別的國家的計劃煤，咱沒有那個門路，想掙也掙不著，但有一件事兒我能給你保證，要是能弄到計劃外的煤，只要運到南方，就完全不愁銷路，價格開的多高都有人買，照著現在這物價的漲幅，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張衛舟被陳青峰的話說動了，晚上也不吵吵著喝酒了。

說白了，陳青峰太理解這些人了，高不成低不就，大錢賺不到，小錢不樂意賺，于是就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麻將館那種地方，殊不知，那種地方進去之后十賭九輸，因為當你坐在牌桌的那一刻，你就已經開始被麻將館抽水了。所以你玩的越多，你獲勝的概率就越小。

這其實是個數學游戲，只可惜很多人不明白其中的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