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是在國外喝過洋墨水的學者,年輕的時候,在美國的名牌大學做研究,當時,新中國剛剛成立,百廢待興,童老毅然拋棄了自己在國外的全部,然后輾轉回到了國內。
后來機緣巧合之下,陳青峰的外公陳老被調到了學校那邊,擔任軍代表,一開始,兩個人一個出身行伍,一個出身學界,要說脾氣能對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當面對共同的困難的時候,陳老承擔了當時學校莫大的壓力,保護了像童老這樣的專家,兩個人患難與共,于是就結下了這段直至今日的友情。
陳老來到南方之后,因為南方的冬天比北方友好的太多,這個冬天,,陳老難得過了一個舒服的冬天。
以往身上的那些毛病,今年冬天完全沒有出現,于是打電話聯系自己的老朋友,把自己這段時間生活和健康的訣竅都傳授給了童老。
“老童啊!你呀,還是做科學研究的呢,我這么跟你說吧,沒事的時候來南方轉一轉,有的時候啊,老祖宗留下來的養生科學還是有道理的,這邊講究食補,我每天吃的也都是家常菜,可是今年的身體可比往年舒坦多了,尤其是冬天,以前一到冬天,頭疼腦熱,渾身沒勁,嗓子還難受,今年呢,這些毛病完全沒有……”
“老陳啊,你那是因為南方氣候溫暖濕潤,對你的氣管和心腦血管有好處,別說什么養生了,不過過一陣子,組織上確實安排我們去南方那邊參觀、學習,到時候咱們就見面了……”
……
今年是有重大活動的重要年份。
所以組織上也讓他們這些身體健康的老同志,經常出來走動走動,往年都是夏天,在北戴河療養,但是今年,一開春,組織上啊,就號召大家來南方這邊參觀考察。
于是,在那通電話一個多星期之后,童老他們這些老同志就乘坐飛機來到了南方這邊。
……
一下飛機,大家安排進了療養院,因為都是老同志,所以所謂的參觀學習,自然以休息和修養為主。
在療養院里住了兩天,這一天童老要求派車,然后帶著老董一起來,到了陳老的家里。
三個人一見面,頓時格外的高興,家里熱鬧了。連帶著陳老也比平時興奮了起來。
“霍,還是南方這邊住的舒服呀,你這家里的大房子,都趕上以前的地主老財了!”
“哈哈,那你可說錯了,我小時候住的房子可比這氣派多了,當然那個時候家庭出身還是封建地主,可惜啊,解放之后,土地全都被我給敗光了,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回去見我那個頑固的父親,到時候怎么交代呢!”
陳青峰以前沒怎么聽陳老說起家里的事,所以聽到這些也很感興趣。
幾個老人說起來,聊的都是以前的事情。
老董以前是陳老手下的兵,參加革命之后,一直跟著陳老戰斗,按照他的話,當時陳老被組織上派到家鄉的山區組織游擊隊,后來拉起了一支抗日的力量。
解放之后,要積極響應上頭的號召,進行土改,家里的房子,牲口還有田地都分給了老家的鄉親們。
所以說這話還真不是吹牛。
不過要說起解放之后,童老的待遇絕對是他們三個人當中最高的,因為新政府有優待知識分子和文藝界人士的傳統。
“小陳,你是不知道,當時全國拿最高級工資的有唱京劇的梅蘭芳,還有像老童這樣的大專家,我跟你說,那工資啊,比領導人都要高……”
“是嗎!”
“哈哈,別提了……當時我還以為大家都一樣,后來我才知道,我的工資比人家高了一百多塊,后來我就找組織上,我說人家老陳是軍代表,大小也是個領導,怎么工資比我還低,組織上說啊,軍代表怎么樣,那也是為人民服務的,我說主動要求行不行,把工資降一降……”
“嗨,你們那些工資,比起你們當初在國外的待遇,那可是少多了,比起你們做出的成績,那更是沒法比……”
陳老說著,陳青峰和陸文婷在旁邊聽著,童老雖然現在退休了,但是對于學業和學術界依舊很關心。
尤其是陸文婷,是國內知名的手術專家和研究者,所以自然也很關心陸文婷的事業。
一問之下才知道,現在陸文婷在香江那邊和別人合作搞研究,每周幾乎都要去那邊,而陳青峰呢,在粵省這邊搞出了一套毒品檢測技術,這一下子就引起了童老的興趣。
“小陳啊,你那套檢測技術,我得抽時間去看看,看看到底有沒有像你說的那么厲害……”
“好啊,童老,我們期待著您能夠給我們更多的指導……”
“指導談不上,不過啊,現在的科學發展日新月異,國內還有很多地方有所欠缺,你們現在在南方,能夠更好的和世界做溝通,這是優勢,一定要不能忘記提高自己,努力學習啊……”
這是來自長輩的勉勵,陳青峰虛心的接受。
中午吃飯的時候,家里都是老人,自然不宜安排什么大魚大肉,海鮮什么的也很克制。
而且酒每個人只有一小杯。
……
童老來的第二天,就去了省廳下屬的研究所,專門調研關于這一套毒品檢測設備。
不過意外的是,董老也一起去了。
參觀完之后,得知這套設備已經協助公安機關抓住了多名毒販,兩位老人也很開心。
陳青峰專門準備了筆墨紙硯,讓童老和董老給他們的研究成果提個字。
兩位老人拿起筆來,也是一揮而就。
……
回去的路上,陳青峰和兩位老同志一起同車。
“小陳啊,我們年紀都大了,現在說是發揮余熱啊,其實那更是吹牛……不過我們心里可是有期盼的,我現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夠等著七月一之后,看著祖國的統一,我這輩子就沒什么遺憾了……”
“童老,您別這么說,您還能繼續在崗位上發揮余熱……”
“不行了……”
童老說著抬起手來。
陳青峰看著他的那只手,手在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我年輕的時候,做實驗,手是出名的穩,當時有一個最著名的實驗,我是全美第一個實現的,說起來,現在這么多年,你看我這手……我是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