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文沼坐在車上,雖然沒喝多少酒,可是他現在的心里卻覺得堵得慌。
這么多年了,從來沒有跟陸文婷生這么大的氣。
雖然剛才他在陸文婷家里也沒有多說什么,但是陸文沼感受得到,這是他們兄妹,從小到大關系最僵的一次。
……
上個禮拜陸文沼在安城那邊。
突然接到了電話,是之前在羊城這邊撞他車的那個女老板給他打來的。
對方說自己在京城那邊,剛好有時間來安城這邊考察,希望有時間能夠來陸文沼的企業參觀一下。
既然是送上門的客人,陸文沼當然重視,雖然知道對方不是醫療行業,但說不定以后也有合作的機會。
于是就接待了一下。
兩個人參觀了工廠,聊了一些醫療行業的話題。
原來那個叫程靜的女人,之前也在醫院工作過,還做過醫藥代表。
對于醫療行業,可以說是非常的了解。
甚至還認識羊城那邊幾家大醫院的負責人。
本來陸文沼就有意把自己的產品打入到南方的醫療中心,比如羊城這樣的地方。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業界站穩腳跟。
雖然說早期的時候,西門子公司幫他們拓展了不少生意和業務。
但是這幾年,隨著技術的發展,原本他們所涉足的這個小而精的行業,也逐漸被其他人盯上了,有一些企業也生產了類似的競爭產品。
今年他們拳頭產品的銷售額就不斷的下滑。
如果不是中標了羊城那邊毒品檢測設備的合同。恐怕今年將會是他創業以來第一次遭遇業績下滑的年度。
“陸總,國外的大公司都講究多元化經營,你們公司涉及醫藥行業,主要是醫療器械,但有沒有考慮拓展一下業務,直接進入保健品行業?”
“保健品?”
“保健品不是藥,研制起來沒有那么麻煩,而且國家相關部門對這方面管理也比較松。主要是現在人們的生活條件好了,尤其是一些老年人退休之后更關注自己的健康了……”
原本只是無意間提起來,結果程靜這個女人把這個行業說的如此誘人,讓陸文沼不由得心動了。
于是原本一天的考察變成了兩天。
之后,程靜和陸文沼就成了關系不錯的朋友。
甚至兩個人之間的合作也基本上敲定了意向。
這一次陸文沼專程來這邊,就是為了解決這次合作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的先聯系了陳青峰,結果陳青峰一聽就當即表達了反對的意見。
此時,和自己一直關系不錯的親戚,鬧得有些僵的陸文沼坐在車上,酒也清醒了一些。
突然之間,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難道說上面對這個行業的亂象也有所察覺,打算出手干預?”
陳青峰畢竟是在公安局工作的,如果他反對的話,那有可能就是聽到了上面什么消息,畢竟陸文沼是這么認為的。
想到了這里,他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人也逐漸清醒了過來。
……
此時送走了自己的哥哥,陸文婷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怎么還不睡啊?明天不用去單位?”
“咱們鄰居你知道嗎?”
“鄰居,咱們鄰居干嘛的?”
“你早出晚歸,什么也不知道,咱們的鄰居和外公是同鄉,平時見了面也能說幾句話,外公說今天咱們鄰居家那個老爺子把藥給停了。信了從外面請來的神醫的話……”
“什么?”
“我想要不我以醫學專家的名義寫篇文章,抨擊一下這種亂象?”
陳青峰一聽,突然轉過身來,看著陸文婷。
“文婷,你知道,今天連陸文沼都跟我商量,說想插手這一行業,可是,你明白這里面的水有多深嗎?”
陸文婷搖了搖頭。
“我就這么說吧,這些東西大多數都是淀粉丸子,里面什么成分誰也不知道,說的好像高大上,可實際上呢,很多工廠都設置在一些經濟欠發達的省份,我不用說你也明白,能把買賣做起來的,必然是當地的納稅大戶,如果你指名道姓的抨擊行業亂象,到時候很有可能會因為經濟利益引發什么矛盾。你應該明白吧,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
“不會這么嚴重吧!”
“咱們倆是夫妻,你要是決定了要去做,我也不阻止你,畢竟出了什么事情,咱們倆夫妻一起擔著,但是我只想提醒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而且今年是回歸年,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老陳,你當過知青嗎?”
“我家里就是農村的,當什么知青啊,返城的那幾年,我正當兵呢!”
“你知道當年知青返城事件的起因嗎,當年我們滬上有很多人都在云省那邊。當時說是有一個女知青生孩子難產,結果找到了當時的赤腳醫生,跟那個赤腳醫生喝的酩酊大醉。就因為那次的事件,很多人都覺得一輩子留在那樣的地方沒有希望,最后抬著那個女知青的尸體……”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如果你想做的話就做吧,寫一些科普性的文章,看看能不能發表在老年雜志上,能挽救一些就挽救一些,但有些東西是根深蒂固的,不是一兩個人用一兩篇文章就能解決的,永遠不要忘記斗爭的殘酷性……”
陳青峰心里清楚,這些保健品行業,哪怕在幾十年后都曾經玩過跨省的事情……
正如他所說,在一些小地方,一家這樣規模的保健品行業,往往是當地的納稅大戶。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有些事情還是不可不防……
……
這一晚,陳青峰睡得還比較安穩。
不過,第二天早上,小馬開著車照例像往常一樣,來到他家門口。
陳青峰剛上車,手機上就接到了蔡強打來的電話。
“陳局,昨晚我們抓了一個毒販子,供出了一條線索,他說那個女的之前有個男朋友,也找他買過貨……”
“那男的是誰?”
“不是死的那個阿城,是另外一個……”
“阿城呢?”
“他說阿城也是他的客戶之一,他也見過面……”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阿城吸了東西之后,腦子胡思亂想,把計劃說了出去,然后引來了殺身之禍?”
“有這個可能……”
“把那個女孩帶回來吧,好好問一下,就循著這條線索,可能犯罪嫌疑人就是她的那群男朋友當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