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江北的肩膀,我讓他收起羨慕嫉妒恨的表情,道:
“行了,干活吧。這些陰物沾過的東西,該燒得燒。”
好在衛生院的空地夠大,周邊也沒有住戶。
于是我就在中間聚攏了火堆,將能燒的都燒了。
那口棺材很大,得劈開燒。
我們提前準備了電鋸和斧頭,我在燒其他東西時,江北就在那里劈棺材。
最后也堆成柴火,一起燒了。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凌晨的四點了。
我倆回到酒店,洗去身上的污穢,一通收拾完,天都快蒙蒙亮了。
稍微睡了三小時,早上八點多,我們就開始收拾,動身去隔壁的盤龍縣瓦家鎮。
兩縣之間的車程不到四個小時,中午一點,我們就到達了瓦家鎮。
不同于山區的敗落村鎮,瓦家鎮還是挺熱鬧繁華的。
鎮子不大,但人口不少。
由于靠河,所以瓦家鎮的人,很多都做漁貨生意。
石牛山就在瓦家鎮外,步行或者叫個摩托車,都可以直達山腳。
我和江北叫了兩輛摩托車。
途中,我問騎摩托的大哥:“石牛山上是不是有一座道觀?”
司機大哥道:“哦,有,是個道觀。
里面只供了幾個神仙。
反正沒有財神爺,也沒有月老。
不知道供的啥,所以沒什么人去拜。
你說修廟,你肯定要有財神爺啊,這年頭,沒財神爺的廟誰去拜啊。”
我又道:“那觀里人多嗎?”
司機道:“我聽說,好像就兩個道士吧?
一個是半身不遂的老道士,一只眼睛還是瞎的,病病歪歪的。
然后就是個年輕道士。
那年輕道士,聽說長的不錯。
你說好好的一個大小伙子,不去掙錢娶媳婦兒。
一天天在山里窩著,搞不懂怎么想的。
怎么,你們是要去那個觀里啊?”
我說是。
那司機大哥道:“哦,那山路挺陡的。
石牛山是野山,沒開發過。
去觀里的路也是野路,來回上下,得四個多小時吧。
你們帶吃的沒有?沒有的話,我這兒有包餅干。”
我忙向他道謝,笑道:“謝謝大哥,不用不用,我們都吃過了。”
但下車付完款后,那大哥還是很好心的,將一包餅干塞給我。
我要推托,他大氣的揮揮手:
“哎呀,一包餅干又不值錢。
走山路最累了,拿著吧。”
我感動的道謝。
兩個司機騎著摩托車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感慨道: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
人與人之間,這點滴的善意。
或許就是我們修行人,護衛眾生的意義吧。”
江北站在我身邊,看著遠去的摩托,點頭贊同:“這兩個窮鬼確實挺熱心。”
???
我看了他一眼,決定無視。
接著,我倆就開始爬山。
都是野路,周圍長滿植被。
可能是因為前天下過雨的原因,爬山時居然能看到許多蘑菇。
我是無感的,但把江北樂壞了。
當初他和童謠去我老家,在鄉下都玩瘋了,樂不思蜀的。
有錢人的快樂有時候也挺簡單的。
因此江北一邊爬山,一邊東竄西竄的采蘑菇,說要帶回去,讓飯店加工給他炒。
等爬到那處道觀時。
江北已經用外套,兜里一大堆蘑菇,相當寶貝的抱在懷里。
這道觀很小,估計不到一百平。
而且墻面都已經很舊了。
觀名就叫‘石牛觀’。
我倆剛到門口,道觀的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和我們年齡差不多的青年道士,一邊開門一邊道:
“紫氣東來,有貴客到了。
喲,果然……”
他看向我們,然后一笑:“二位請進。”
我心中又驚又喜。
果然有本事。
居然提前知道我們要來。
說話間,我們剛上前兩步,年輕道士就一把撈過江北懷里的外套兜子。
他樂呵呵笑道:“哎呀,貴客上門,太客氣,怎么還帶禮物。正好晚上炒一鍋。”
江北瞪大眼:“不是,那不是……”
年輕道士臉上的笑容一收,抬了抬眉毛,看著江北:“嗯?”
江北咽下后面的話:“注意辨別毒蘑菇。”
年輕道士這才繼續掛起笑容:
“哎呀,選蘑菇,我有經驗的哇。
請進請進……師父!師父!真有兩位貴客,到了啊。”
他沖里面喊。
我們進入道觀,就看見一個老態龍鐘,走路不穩,半瞎著眼的老道士在沖我們微笑。
說實話,他看著有點兒滲人。
因為對修道之人的印象,通常是仙風道骨,氣質出塵。
但這老道長看著,實在有些慘。
心里雖然覺得怪,但我和江北還是立刻向道長問好。
老道長神態挺溫和,摸了摸胡須,請我們在一張舊八仙桌前落座。
又讓年輕道士給我們泡了茉莉花茶。
我們四人落座,我正想著開口,老道長先道:
“今天一大早起來,心有所感,知道有貴客來了,原來也是修行人。
兩位小友跋涉而來,所為何事啊?”
老道長說話文縐縐的,我都不由得跟著拽文。
將昨晚的事兒,細細說了。
然后又摸出了陰十七給的帖子。
那帖子是陰貼,上面應該有內容。
但只有指定的人能看。
所以我和江北看上去,是空白一片。
但是,老道長看著看著,卻激動起來,眼睛都有些濕潤了:
“陰十七的帖子,好哇,好哇,我終于,我終于……唉。”
他右手哆嗦的抬起,抹了抹濕潤的眼角。
我和江北都驚呆了。
一旁的年輕道士,也立刻緊張起來:“師父?”
老道長迅速恢復了鎮定,再抬頭時,整個人竟容光煥發。
他高興道:“事情我知道了。
我收拾收拾,立刻就和你們下山。
放心,我一定替你們斬了那吃魂食肉的臟東西。”
我雖然心里有疑惑,聞言還是點了點頭,拱手表示感謝。
這老道長,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
這貼子上又寫了什么。
竟然讓他如此激動?
這時,一旁的年輕道士緊張道:“師父,你要出手嗎?可你的身體……”
老道長搖了搖頭:“不說這個。
對了,無寂,這兩位小友,以后你要多和他們走動走動。”
年輕道士看了我和江北一眼,無奈的點了點頭。
老道長看了看天色,說事不宜遲,便讓年輕道士陪我們。
他自己則回房,說要收拾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