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伯伯可識字?我是說,燕北的文字。”
綿綿突然轉移話題,于大牛有些奇怪,卻還是回答她的話。
“回小小姐的話,略懂一二?!?/p>
“那好,你隨我來?!?/p>
聽了他的話,綿綿決定將信件交給他翻譯。
但前提是,環(huán)境需要安全。
她將人單獨帶到書房,隨后假裝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個盒子,將其遞給于大牛。
“這個盒子里有一些消息我需要知道,但我只能搞懂其中一部分,于伯伯,您能幫我譯出來嗎?”
聽見她說要將這個盒子里的東西翻譯出來,于大牛心中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連忙打開盒子,里面充斥著他十分熟悉,卻又十分厭惡的味道。
是血腥味!
他連忙打開上面的信,清晰可見的是讓他憤怒不已的燕北文字。
他錯愕地看向綿綿,卻見她稚嫩的臉上滿是凝重的神色。
他閱讀了整封信,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信中的內容全數(shù)譯出來,一字不差地復述。
綿綿越聽,心情就越沉重。
也不知是蘇興懷太謹慎,還是無戎將軍故意為之。
這些保留下來的信件,只能證明蘇興懷通敵叛國。
卻無法指證左相。
讀到最后一封的時候,于大牛已然雙目赤紅,雙手抖得不像話,攥著信件的雙手青筋突起。
“小姐這些信從何而來?”
他看得出來,這些信是兵部尚書與燕北無戎將軍往來的信件。
而這些信件,都是關于最近這一次北境之戰(zhàn)的內容。
雖然他已經(jīng)從戰(zhàn)場上退下來已久,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信件的真實性,以及對這次戰(zhàn)爭的影響有多大。
有些信件內容雖然只是關于有多少糧草前往北地,又是何時從何地出發(fā)。
看起來,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
但在經(jīng)驗豐富的將領手中,這些信息就代表著。
有多少援軍,什么時候能到,以及從何處出發(fā),他們能否將援軍攔截。
一旦攔截成功,將后續(xù)糧草與援軍攔截。
那么前方的軍隊就會被完全孤立。
這時,若是燕北奮力出擊,前方所有軍民必死無疑!
想起這次就連老國公都迫于無奈,重新披甲上戰(zhàn)場,林家一門四將全軍覆沒。
這是大周與燕北多年來,打得最艱難的一場戰(zhàn),死傷無數(shù)。
他可以接受,是燕北的強大導致這場戰(zhàn)爭如此艱難。
卻不能接受這是自己人揮起的屠刀!
可是這些信為何會在小小姐手中呢?
于大牛百思不得其解。
綿綿將各種緣由告訴他,于大牛頓時紅了雙眼。
越騎將軍是國公爺?shù)慕Y拜兄弟,他自然是認識的。
沒想到,這是他拼死得來的證據(jù)!
“小小姐,我們定要拿著這些信告訴陛下,替北境軍的弟兄們討回公道!”
綿綿神色肅穆,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于伯伯,這就是我單獨把您喊來這里的原因?!?/p>
于大牛有些錯愕,他原本是以為綿綿信不過其他人。
卻原來還有別的原因?
“您應該知道,我父親娶了兵部尚書的庶女吧?”
于大牛臉色不愉地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整個京城都知道?!?/p>
如果說,一開始純粹是為了蘇家老太太的遺愿,逼不得已在這個時候娶妻。
到后來,大家都知道了,這是一場鬧劇。
他們是北境軍的人,是看著林家小姐長大的。
自然也算是半個長輩了,心中憤恨卻也什么都做不到。
綿綿看著他臉色不好,無奈地嘆氣。
“于伯伯,我娘尸骨未寒,他之所以如此明目張膽,就連陛下也只是下旨斥責了一番,并不是因為兵部尚書,而是這背后支持的人,是當朝左相?!?/p>
于大牛是武將,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繞,他根本不理解。
也是在綿綿的解釋中,他才意識到,這次北境軍死傷無數(shù),竟是左相為了奪權設下的圈套!
“荒唐!難道我們在前方浴血奮戰(zhàn),就只是他們爭權奪利的棋子嗎?!”
于大牛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憤恨地咒罵了出來。
緊接著,他看著綿綿鎮(zhèn)定地坐在那里,心中頓時涌出一股悲哀的情緒。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就算再聰明,她又如何能做到如此鎮(zhèn)定?
都說哀大莫過于心死。
她是獨自承受了多少,才能如此鎮(zhèn)靜地說出這些事實?
看著于大牛逐漸冷靜下來,綿綿這才緩緩開口。
“于伯伯,我很清楚地知道舅舅們還活著,但他們還活著的消息,絕不能讓左相一派的人知曉,我能完全信任,且愿意幫我的人,只有你們了!”
“小小姐放心,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去救三位將軍的!”
北境兇險,但身為北境軍的一員,于大牛從未害怕過!
綿綿沉默了半晌,就在于大牛以為,她不信自己時,卻見她從袖子里取出一個竹筒。
竹筒只有她小臂一半的長度,但表面磨得很光滑。
看得出來是經(jīng)過人為打磨過的,大約是為了防止劃傷人。
綿綿將竹筒遞給于大牛,示意他打開。
于大牛疑惑地拔出竹筒塞子,里面竟然種了一棵小藤蔓!
剛拔出塞子,小藤蔓就從竹筒里伸出來。
于大牛瞪大了雙眸。
“這,這是……”
這怎么像老兵說的妖藤?!
“于伯伯,到了北地,它就是你的指路藤?!?/p>
綿綿伸手撫摸著小藤蔓,小藤蔓當即將稚嫩的葉片在她手上蹭了蹭。
于大牛屏住呼吸,差點大罵一句見鬼。
他竟從藤蔓身上看出“愉悅”二字!
“小小姐,您,您這是……”
“于伯伯,我有一種獨特的能力,能讀懂植物們在說什么。”
綿綿抬眸看向于大牛,一雙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似是在分辨他眼里的情緒。
于大牛當即示意她別說話,警惕地拉開門看向外面。
除了門口站著一個笑顏,此外四下無人。
他關上門,走到綿綿身邊,壓低聲音道:“小小姐,此事您可有跟旁人說過?”
綿綿安靜地看著他的動作,搖了搖頭。
“您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