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霽國皇宮,紫宸殿內金碧輝煌,墻面泛著冷光。
大皇子長孫煜身著蟒紋錦袍,手指重重叩在長桌上。
案上攤著的邊境布防圖被他戳得發出悶響。
階下站著幾位須發斑白的臣子,皆垂首斂目,大氣不敢出。
“父皇閉關沖擊歸墟境,宇寰宮的守衛之事,諸位可還有異議?”
長孫煜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目光掃過眾人。
“殿下,陛下閉關乃是國之大事,臣以為應調宇寰精軍駐守宮前,由殿下親自坐鎮護法,以防宵小作祟。”
左相俞大人上前一步,躬身道。
“護法?”
長孫煜猛地拍案而起,怒發沖冠。
“父皇早有諭旨,此次閉關有同大人護持足矣!你們眼瞎了不成?沒看見邊境急報雪片般飛來?拓巫魔修在邊境屯兵十萬,劍指云漠關,你們竟要我困守皇宮?”
兵部尚書關大人忙道。
“殿下息怒,那魔修雖在邊境集結,卻遲遲未動,誰知曉他們安的什么心?萬一……萬一是聲東擊西之計,趁機驚擾陛下閉關,我等萬死難辭其咎啊!”
“聲東擊西?”
長孫煜冷笑一聲,步步逼近階下,雙腳踏在地磚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你們怕是怕我帶走精銳,皇宮空虛時保不住自己的烏紗帽吧?”
他猛地停在俞大人面前,眼神如刀。
“百年前正魔大戰,你們也曾披甲上陣,如今怎成了縮頭烏龜?”
俞大人臉色漲紅,囁嚅道。
“殿下此言差矣,老臣只是……只是為陛下安危著想……”
“夠了!”
長孫煜厲聲打斷,手一揮掃落案上茶盞,青瓷碎裂之聲在殿內回蕩。
“不讓我去前線,那就你們去!俞大人、關大人,你們不是說魔修不足懼么?明日便領五千禁軍,去云漠關替武將軍分憂!”
階下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方才還振振有詞的幾位大臣紛紛垂下頭,連眼角的余光都不敢與長孫煜相接。
“一群鼠輩!”
長孫煜怒極反笑,推開擋在身前的內侍,大步朝殿外走去。
“步承平,隨我走!”
殿外候著的大將軍步承平抱拳應諾,鐵甲鏗鏘作響,緊隨其后。
“殿下三思啊!”
“陛下閉關期間,萬萬不可擅動兵權!”
大臣們慌忙追出來,成群結隊追在長孫煜身后,發出雜亂的聲響。
剛到宮門口,卻見二皇子長孫樺帶著幾個氣喘吁吁的禁軍匆匆趕來,銀冠歪斜,風塵仆仆。
“皇兄!”
長孫樺一把抓住長孫煜的衣袖,聲音發顫。
“邊境……邊境出事了!”
長孫煜按住他的肩膀,神色疑惑。
“慌什么?慢慢說!”
“拓巫國魔修……突然撕毀盟約,大軍已攻破加杜山防線!”
長孫樺大口喘著氣,喉結滾動。
“我們……我們連丟十二城!”
“什么?!”
長孫煜如遭雷擊,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步承平上。
“加杜山有十萬守軍,更有七重玄鐵法陣,還有鎮國巨弩鎮守,怎么可能……”
“這一次魔賊帶兵的是公門昌和渡長年!”
長孫樺急道。
“那兩個魔頭合力破陣,十二城守將非死即俘,根本擋不住!”
長孫煜重重一拍大腿,地面竟被震出裂紋。
“是魔極天那兩個老怪物!難怪……”
“武關山將軍已帶白霽鐵騎馳援,皇兄也不必太過憂心。”
長孫樺見他臉色鐵青,忙補充道。
“長孫旌那小子呢?派人去玄都山尋了嗎?”
長孫煜眉頭緊鎖,忽然問道。
“派去的人還沒回信,那小子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杳無音信。”
長孫樺搖頭。
“不管他了!”
長孫煜轉身翻身上馬,玄色披風在風中展開如墨色大旗。
“步將軍,點兵五萬,隨我馳援武尊者!”
步承平翻身上馬,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末將領命!”
長孫樺也急忙躍上隨從牽來的戰馬。
“皇兄,我也去!”
三騎并沖出宮門,馬蹄踏過金水橋,響徹在這宮殿之間。
身后傳來大臣們的呼喊,卻被疾馳的馬蹄聲碾碎在宮道盡頭。
……
云漠關前,黃沙漫天。
武關山勒住馬韁,五千白霽鐵騎列成長陣,浩浩蕩蕩,整齊排開!
他們的玄甲在烈陽下泛著金光,馬蹄踏得大地微微震顫。
武關山肩上橫擔著一根玄鐵棍,碗口粗細的鐵棍上布滿細密的鱗紋。
隱隱傳出九階神兵的強悍氣息。
此時。
遠處大漠盡頭,一團漆黑如墨的魔霧正潮水般涌來。
所過之處沙丘翻涌,風聲呼嘯。
三萬魔修隱在霧中,陰魂鬼煞之聲此起彼伏,聽得人心頭發緊。
“開陣!”
武關山一聲斷喝,聲如洪鐘。
關內陣法師齊齊應諾,數百道法訣同時打出。
五座八階法陣驟然亮起,陣紋在地面蔓延交織,如五條巨龍盤旋升空。
天地間的元氣瘋狂匯聚,在陣眼之上凝成五尊百丈高的人形虛像。
五道法相各持神兵,氣勢撼天動地。
“那魔頭來了。”
武關山瞇眼看向魔霧深處,那里有一道身影踏空而來,正是渡長年。
他喉結滾動,低聲喃喃。
“三十年不見,倒是愈發不像人樣了。”
說罷,他猛地夾了夾馬腹。
座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武關山掄起玄鐵棍,棍身帶起呼嘯的勁風。
“隨我殺!”
“殺!殺!殺!”
五千鐵騎齊聲吶喊,聲浪直沖云霄。
馬蹄卷起漫天黃沙,如一道鋼鐵洪流,朝著魔霧沖去。
“武關山,倒是許久未見啊?”
渡長年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他緩緩走出魔霧,枯瘦的手指輕撫著下巴。
“幾十年過去,你這身子骨怕是更不經打了吧?”
武關山勒住馬,玄鐵棍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地面裂開數道縫隙。
他仰頭大笑。
“試試便知!”
話音未落,武關山渾身陡然爆發出璀璨金光。
圣武真經全力運轉,渾身肌膚仿佛鍍上了一層赤金,連發絲都泛著金芒。
肌肉賁張間,骨骼發出沉悶的爆響。
武體強度竟硬生生暴漲至歸墟尊者境,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
“有點意思。”
渡長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雙手結印,歸墟境的魔氣如海嘯般爆發。
他身前的魔氣翻涌凝聚,化作一柄丈許長的漆黑長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就讓本座看看,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利!”
渡長年揮刀劈來,刀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
武關山不退反進,裂山棍橫掃而出。
“轟!”
金光與魔氣碰撞的剎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氣浪擴散開來,將沖在最前的數十名魔修震得粉碎,連遠處的沙丘都被削去數丈。
“鐺!鐺!鐺!”
兩人在空中瞬間交手數十回合,鐵棍與魔刀碰撞的火花比烈日還要耀眼。
武關山的棍法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圣武真經讓他刀槍難入,渡長年的魔刀雖詭異狠辣,卻始終無法破開那層金光。
“白霽國第一體修尊者,果然名不虛傳。”
渡長年被震得連連后退。
“可惜,你終究只是太素境,強行提升境界,撐不了多久!”
他猛地將全身魔氣注入手中長刀當中,刀峰瞬間暴漲至十丈長。
“魔屠萬里!”
武關山面色凝重,雙手握棍。
將圣武真經催動到極致,金光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金甲戰神虛影。
“裂山破海!”
棍與刀再次相撞,這一次,整個云漠關都劇烈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