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辰俯沖至城門外數丈處,收了遁光,雙腳輕輕落地。
雪塵微揚,他整了整青衫。
心想這鎮妖城龍蛇混雜,若是直接飛入城中,反倒引人注目。
不如徒步入城,沿途聽聽路人閑談,也好打探些關于獵妖人的消息。
剛走沒幾步,便聽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車輪碾雪聲。
伴隨著護衛的吆喝,一隊人馬風風火火地朝著城門行來。
楚天辰抬眼望去,不由得暗自咋舌,這陣仗,當真是奢華得過分。
只見隊伍中央是一架寬大的馬車,車身雕梁畫棟,鑲嵌著細碎的明珠,在夕陽下流光溢彩。
而拖拽著馬車的,竟是三匹通體雪白、長尾如練的靈駒。
正是以速度著稱的六階靈寵追風白尾駒!
這等靈寵,便是在東圣也屬罕見,尋常武道宗師境武者能得一匹當坐騎,已是天大的機緣。
可眼前這三匹,居然被當成了拉車的苦力,這般暴殄天物,讓楚天辰忍不住直搖頭。
再看馬車周圍,簇擁著五六位身著勁裝的武者,個個腰懸利刃,目光如劍。
楚天辰目光一掃,便看穿了他們的修為。
竟都是武道宗師初期的修為。
他心中更是詫異。
這等修為,在玉雪劍宗都算得上中流砥柱,怎么在此地只配當個護衛?
目光再落回那馬車之上。
只見車廂用料考究,竟是罕見的暖玉髓混合烏木打造而成,單是這車廂的造價,便足以讓尋常宗門傾家蕩產。
楚天辰催動紫霄龍睛,目光穿透車廂壁,看清了里面的情形,更是直呼好家伙。
車廂內,一個臃腫的胖子端坐中央,身著錦緞華服。
腰間那肥大的肉堆上掛著兩個大玉佩,滿臉油光,看著都感覺膩乎。
他左右兩側各依偎著一位妖嬈美女,肌膚勝雪,身材婀娜。
正嬌滴滴地給胖子剝著鮮果,喂到他嘴邊。
“不過天罡境中期的修為,何德何能有這般待遇?”
楚天辰心中暗笑。
“那些護衛隨便出來一個,都能一拳將他砸成肉餅,居然還能享受這等奢華。”
說話間,那隊人馬已逼近城門。
城門口的守衛見狀,頓時臉色大變,原本懶洋洋靠在城墻邊的守衛,瞬間挺直了腰板。
為首的守衛頭子更是快步上前,臉上堆著諂媚到極致的笑容,遠遠便拱手喊道。
“屬下參見董大人!大人一路辛苦,屬下已在此等候多時!”
這守衛頭子也是武道宗師初期的修為,可在那胖子面前,卻恭敬得如同仆從。
他揮手示意,身后數十名守衛立刻涌上前來,組成一道人墻,將原本排隊入城的人群硬生生攔了下來。
“都給我滾開!滾開!”
守衛們手持長槍,推推搡搡,語氣兇悍。
“董大人入城,閑雜人等速速避讓,耽誤了大人的事,扒了你們的皮!”
排隊的人群中,有平民百姓,也有背著刀劍的武者。
面對守衛們的蠻橫,平民們敢怒不敢言,只能狼狽地往旁邊躲閃。
幾位武者臉上露出怒色,卻在看清那隊人馬的陣仗后,終究還是忍了下來,悻悻地退到一旁。
楚天辰正站在隊伍邊緣看戲。
“你這小子,沒長眼睛嗎?董大人來了,還不快滾!”
一名守衛見他紋絲不動,當即怒目圓睜,手中長槍直指他的胸口,厲聲道。
另幾名守衛也圍了上來,長槍齊齊對著楚天辰,眼神兇狠。
大有他再不讓開便要動手的架勢。
楚天辰見狀,不由得搖頭苦笑。
想他堂堂太素尊者,何時受過這等待遇?
被幾個武道宗師境都不到的小守衛用槍指著逼退,說出去怕是要讓整個東圣的武者笑掉大牙。
他心中雖有不悅,卻也并未動怒。
這些守衛目光短淺,趨炎附勢,不過是些仗勢欺人的貨色。
與他們計較,反倒掉了自己的身份。
更何況,他的尊者身份若是暴露,別說這些守衛,整個鎮妖城怕是都要雞飛狗跳。
以他如今的仇家勢力,若是讓噬魔人茉莉或是日月宮知曉他在此地。
這鎮妖城瞬間便會化為一片焦土,這些無辜之人也會遭殃。
念及此,楚天辰身形微微一側,不動聲色地退到了路邊,給那隊人馬讓出了道路。
那守衛見他識相,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啐了一口,便轉身小跑著回到隊伍旁,繼續諂媚地護送著馬車入城。
馬車緩緩駛過城門,車廂內的胖子掀開車簾一角,瞥了一眼被趕到路邊的人群。
眼神中滿是不屑,隨即又放下車簾,與身旁的美女調笑起來。
楚天辰望著那隊人馬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鎮妖城剛一進來,便遇上這等恃強凌弱之事。
看來此地的水,比他想象中還要深。
那所謂的董大人,能有這般排場與勢力,想必在鎮妖城乃至瑱南地界,都有著不小的來頭。
這倒是勾起了楚天辰的好奇心,此人究竟是有著何等背景?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隨著人流,緩步朝著城內走去。
楚天辰隨著人流步入鎮妖城。
城內街道寬闊,兩旁商鋪林立,倒是熱鬧。
剛走沒幾步,便見街角處圍了一小群人,正低聲議論著方才那隊奢華人馬。
他心中一動,便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裝作路人模樣,靜聽眾人閑談。
“方才那轎子的主人到底是誰?瞧著守衛對他那般恭敬,簡直把他當祖宗供著!”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漢子壓低聲音問道。
“這你都不知道?轎子里的是董鴻寶大人,那可是瑱南一帶有名的煉丹師!”
旁邊一人立刻接口。
“原來是煉丹師!”
周遭眾人聞言,紛紛露出了然之色,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
“難怪如此,在這鎮妖城,煉丹師可比武者金貴多了!”
有人感慨道。
“便是武道宗師境的武者,見了董大人也得客客氣氣的。”
“能巴結上一位煉丹師,在這鎮妖城也可以橫著走了!”
另一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
“煉丹師本就稀少,能煉制高階丹藥的更是鳳毛麟角。”
“董大人在瑱南地界不知道多少人擠破頭都想求他煉丹呢!”
楚天辰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愈發納悶。
“煉丹師珍貴倒是不假,可這董鴻寶不過天罡境中期修為,難道竟是九品煉丹師?”
要知道,煉丹一道與修為息息相關。
九品煉丹師至少也得是萬象境后期以上的修為,天罡境中期便能達到九品,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董胖子,是什么品階的煉丹師?”
他一時忍不住,便開口問道。
話音剛落,原本還在議論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楚天辰,眼神中帶著幾分驚恐與忌憚。
尤其是聽到他口中“董胖子”三字,更是一個個面露難色。
居然紛紛往后退了退,假裝沒聽見他的話。
“不就是問個煉丹師品階嗎?怎么?自己說錯話了?”
楚天辰見狀,不由得一臉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