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并非取你性命，不必驚懼。”
“束氏兄妹本是吾選中的傳承者，奈何二人道心不正，終究是本座眼光差了。”
楚天辰雖然內心十分震驚，但卻不敢妄言，只是靜立旁聽。
劍仙見他不語，忽然嗤笑。
“你的劍意，竟只到大圓滿境？太差，太差。”
說罷連連搖頭。
楚天辰聞言心頭一震，隨即涌上不服。
“前輩修為遠勝于我，方能輕松碾壓，若修為相當，晚輩未必輸于前輩！”
劍仙非但不惱，反倒撫須一笑。
“你這小子，倒有幾分傲骨。”
“可你可知，吾在你這修為時，劍意早已臻至天人境，當年吾憑此劍意，一劍蕩平千萬魔妖！”
話音落，他又自嘲般搖頭。
“罷了，怎又念叨起陳年舊事。”
“天人境？”
楚天辰瞳孔驟縮，滿心震撼。
“前輩，這天人境，莫非是大圓滿之上的境界？”
在他認知中，大圓滿劍意已是這大世界巔峰，從未聽聞還有更高境界。
此刻聽聞“天人境”三字，如雷貫耳。
劍仙瞥他一眼，緩緩頷首。
“不錯，大圓滿之上，便是天人境。”
“劍意通玄，天人合一，方能真正御劍破萬法。”
“你這大圓滿，不過是凡俗劍道的終點，而非仙途劍道的起點。”
楚天辰聞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天人境……自己修煉了這么久劍意，都從未踏足過的境界……”
“前輩，晚輩斗膽請教，我這大圓滿劍意，該如何才能突破至天人境？”
楚天辰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
劍仙聞言，眉峰微挑，發出一聲輕咦，但卻什么都沒說。
“前輩仙威蓋世，晚輩的神兵法器，自然入不得前輩法眼。”
“但只要前輩肯指點迷津，凡界之中，無論前輩有何要求，晚輩定當盡力而為！”
楚天辰見狀，連忙補充道。
劍仙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倒也不是本座吝嗇，不愿告知于你，只是這天人境的門道，與你說了也是無用。”
“無用？”
“前輩，便是真的無用，晚輩也想知曉這其中的關竅。”
“劍道一路，從不存在任何放棄的念頭，只要有一絲機會，晚輩不想放棄。”
楚天辰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執著。
古玄劍仙聞言釋然一笑。
“要入天人境，其實只有一條路，且是唯一的路。”
“那便是做到了無牽掛，方能頓悟。”
劍仙沉吟片刻，終于緩緩開口，
“你們凡界武者，七情六欲纏身，恩怨糾葛難斷，又有幾人能做到真正的了無牽掛？”
“便是有那等天資卓絕之輩，也多是在臨死前的最后一瞬，勘破生死，放下一切，方才觸碰到天人境的門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蒼茫的古玄境，悠悠道了。
楚天辰聞言，心頭劇震，腦海中瞬間閃過千星海域的那一幕。
那時，項昆侖前輩面對魔極圣尊絕殺一劍，臨死前的那一瞬間，其劍意暴漲，超脫圓滿。
原來那時，項前輩竟是觸碰到了天人境的門檻！
可想到這楚天辰內心卻有些絕望起來。
饒是項前輩修煉了一輩子劍意，最終也只能是在臨了時刻才能堪堪觸碰到天人境。
而自己也是對方口中的凡人武者，除了死難道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前輩，您飛升靈界之前，不也只是一介凡界武者么？”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劍仙，沉聲問道。
“你這小子，倒是聰慧！”
劍仙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
“不錯，本座當年，的確是尋到了一條不用以性命為代價，便能突破天人境劍意的法子。”
古玄劍仙忽然抬手一揮，玄霜劍便化作流光飛向楚天辰。
“突破天人境之法，便在此劍之上。”
楚天辰接過玄霜劍，神識涌入劍身，卻遍尋不見半分禁制，眉頭緊鎖，滿心困惑。
忽然他想起劍仙此前所言“了無牽掛方能頓悟”，心頭猛地一震。
“莫非……此劍并非傳承，而是需舍棄之物？”
“連身外神兵都無法摒棄，何談了無牽掛！”
想通此節，楚天辰不再遲疑，驟然施法。
只見三道天星冕分身即刻現身，與他并肩而立。
四人同時掣出神霄劍，將玄霜劍拋至半空。
“斬！”
楚天辰一聲令下，四道劍氣同時劈向玄霜劍。
叮當作響間，玄霜劍不愧是十階神兵，劍身紋絲不動。
楚天辰眼中厲色一閃，祭出滄溟槍，槍身光芒暴漲。
“給我破！”
他踏空而起，一槍直刺玄霜劍心，槍尖與劍身碰撞處火星四濺。
“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響起，玄霜劍應聲崩裂，萬千劍刃碎片如飛雪般飄落。
古玄劍仙見狀撫須而笑。
“好小子，倒是半點不拖泥帶水，頗有本座當年之風！”
話音未落，漫天碎片驟然停滯，在空中重組凝結，化作一面晶瑩剔透的劍譜。
劍刃為頁，劍意作墨，形成了一整本的心得劍決。
楚天辰急忙將其收入手中。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刻滿小字，旁側赫然題著“天人劍決”四個蒼勁大字。
正才是真正突破天人境的無上法門！
他欣喜若狂，正欲道謝，卻聽古玄劍仙輕嘆。
“束氏兄妹，終究是癡兒。”
“他們和那些凡俗劍客，終其一生執著于神兵利器，以為憑此便能登峰造極，卻不知真正的劍，從不在身外。”
“天人境者，天人合一，劍意可鑄萬兵，執念不除，終究是鏡花水月。”
楚天辰手捧天人劍決，心中狂喜難抑，當即躬身拱手。
“前輩賜下無上傳承，晚輩感激不盡！”
古玄劍仙聞言，卻擺了擺手，神色淡然。
“紫霄龍皇、陀舍古帝那幾個老家伙，都在你身上下了籌碼，吾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籌碼？”
“前輩此言何意？晚輩實在不解。”
“您等早已飛升靈界，超然物外，為何還要如此關注凡界之事，在晚輩身上耗費這般心力？”
楚天辰眉頭緊鎖，抬眼追問道。
“你一介凡界武者，身負諸多不屬于此界的傳承與力量。”
“要知道天地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循環，你所得的這一切，從來都不是沒有代價的。”
劍仙眼中閃過一絲深邃，語氣變得諱莫如深。
“代價？”
楚天辰心頭一震，愈發疑惑。
他細細咀嚼劍仙的話語，忽一個大膽的念頭涌上心頭。
莫非……上古十仙這般看重自己，是有所求于我？
念及此處，他心中的拘謹消散大半，壯起膽子抬頭直視劍仙。
“前輩，晚輩斗膽一問。”
“不知該如何方能突破凡界桎梏，飛升至那靈界之中？”
古玄劍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上下打量了楚天辰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