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蛇兇猛尖牙撕扯血肉的同時,將薛望川的靈力也一同抽干。
賀遠山不忍看,畢竟是自己的昔日同僚,他紅著眼朝沈棠喊。
“衛黔首,除邪祟不是你的道嗎?邪祟就在你眼前你為何不除?”
沈棠聞聲,有些漫不經心的看了賀遠山一眼。
“看得出來你很想救他,那你去吧。”
說完沈棠松開了束縛著賀遠山的情絲纏。
“他人私人恩怨,不在我除邪祟的范圍之內,而且……”
沈棠哼笑一聲,“昨日用下作手段挑起我宗門之戰的人,今日便要我去救,抱歉,我沒有你想象之中那么寬宏大量。”
尤其是薛望川的行為,并不是被劇情操控,完全是被自己欲望操控。
饒無可饒,恕無可恕。
沈棠沒有直接對他動手已經是很客氣了。
“虧你還是九州論劍的魁首,你,你道貌岸……”
賀遠山還要再說,傅漆玄不耐煩地截斷了他的話。
“再多說一個字,本尊砍了你的舌頭。”
魔尊那冰冷蔑視的眼神,透著濃郁的殺意,賀遠山感覺豈止是舌頭,就連腦瓜都得被捏爆。
賀遠山立刻如鵪鶉般縮了脖子,噤若寒蟬。
沈棠眼神往下方撇了下,“你真那么擔心,倒是去救啊。”
如此一問,賀遠山更沉默了。
萬骨蛇屠陣能阻大乘期強者,他怎么敢下這么兇險的大陣?
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最重要的是,當年屠蛇制作陣法的時候,他也參與了,若是現在露面,還不被下面那個妖魔一同分尸了……
妖魔…魔……
賀遠山恍然大悟,難道下面這個妖魔和魔尊是一伙的?!
今日便是縱容手下,專門來這里尋仇的了。
細思極恐,賀遠山不寒而栗,此處不宜久留,趁早腳底抹油。
“老夫一人不是這廝對手,待我糾結眾人,再來救薛掌院。”
賀遠山給自己想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借口,這樣事后也沒有人會責備他什么。
仔細想想,其實就算薛掌院死在這兒也不是壞事,這樣風波定后,他就可以扶正了。
只是他沒想到,他說話的時候,沈棠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紅色石頭。
定睛一看,竟是留影石!?
沈棠居然把他剛才說的話都給記錄下來了。
“行啊,賀副掌院,你快去吧,我等你,你們中州學府這陣法兇煞,我也是無從下手呢。”
賀遠山的小心思,沈棠稍加思索就窺破了。
來都來了,想要一走了之可沒有那么容易。
賀遠山咬牙切齒,這沈棠年紀輕輕居然思慮的如此周全。
他正欲離開,忽然一條骨蛇竄起,露出森然骨牙,一口將賀遠山一條腿死死咬住,把他整個人都從上面拖了下去。
剛剛賀遠山身上被情絲纏裹著時,尚且有個支撐,現在倒好,電光火石間,都來不及反應就被骨蛇拉下。
柳銀環眸子微微彎起,注視著眼前這條漏網之魚,他動了動鼻子,吸了一口氣。
“你身上,有我族人鮮血的味道。”
賀遠山驚恐的想要站起身來,他好歹也是渡劫期的修士,雖然很久沒有作戰,但也不會引頸受戮。
“魔物!當日僥幸叫你逃了,今日定要你伏法!”
帶著銀絲手套的手指微彎,輕輕抵在了他唇邊,柳銀環長相儒雅,笑的也是如春風拂面。
“伏法?伏的什么法?就因為你們這破塔缺個陣法,就要屠我族老小一千兩百七十九口?”
他笑著的,眼底里卻滿是血色的癲狂。
“你說,你中州學府掌院七人的尸身腐肉,能填平當年盤山螭蛇一族的血海嗎?”
賀遠山腿上的骨蛇越聚越多,密密麻麻。
它們分散著他的靈力,讓他全身靈流紊亂。
“瞧啊,這些都是你殺的,你或許早就忘了,但他們都記得你呢。”
啪……
有一坨血肉,掉落在了半躺在地面上的賀遠山臉上。
血腥氣封住他的口鼻,那流出來的居然是薛望川的肚腸……
薛望川已經在這啃咬和吸食中堅持不住,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他半邊臉都已經毀了,猙獰又模糊,怒吼聲卻清晰可辯。
“你問問你身邊那個畜生!又如何償還我喋血門滿門性命?!!”
薛望川瞪著那條最大的,浮動在空中的碧睛骨蛇,滿目血色。
仿佛回到了那個喋血門人被螭蛇控制,自相殘殺的夜晚。
賀遠山的狀態比薛望川好些,但也不多,他抬起頭來看向沈棠他們隱匿的方向。
用他勉強能調動的靈力將自己的聲音擴出整個塔去。
“沈棠!妖魔在通天塔作祟,你何以袖手旁觀!”
這聲音足以讓整個中州學府,乃至附近宗門的修士都聽到,不管沈棠是不是跟這妖孽一伙的,他必須要把她給拉下水,才能為自己博一線生機。
他和幾個掌院若真的死在這里,中州學府桃李滿天下,日后定要為他們討個公道,沈棠她也別想安生。
賀遠山這一聲,并沒有驚到塔頂的沈棠,反而是驚到了他面前的柳銀環和亓炎真人。
柳銀環從容的眼神驚變,沈棠怎么會在這里?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尊上陪著她正在湫谷閉關待產……
亓炎真人的眼皮終于掀起了些弧度,聲音古井無波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你中計了。”
這種情況下,不用亓炎真人廢話,柳銀環也知道了。
但柳銀環這一路走來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每一步都小心謹慎,他不知道是哪一步在魔尊面前露了端倪。
“你拖住沈棠和尊上,我帶通天石先走一步,我們老地方匯合。”
柳銀環自知不是魔尊的對手,但他帶著骨蛇逃脫,亦不是難事。
他已經找回了骸骨,就差一步了,只要他得到真正的重生術,就能復活他的家人族親。
“拖不住。”亓炎真人看起來比柳銀環要冷靜的多。
不論是沈棠還是她的貓,都今非昔比了。
亓炎真人沒有忘記自己的腿是怎么沒的。
計劃都還沒開始,自己的同伙就打了退堂鼓,柳銀環清雅的面容有些僵硬。
“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不想復活妖皇緋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