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自是也有鏢局的,其中最為出名的當屬寶豐鏢局。
云菅打聽過,這寶豐鏢局鏢師多,人脈也廣,所以生意很不錯。
唯有一點,就是鏢局的位置比較偏,許是東家舍不得搬到好地段來。
畢竟上京的這地段,寸土寸金!
云菅花了好多嫁妝出去,也是心疼的在滴血。
看完了前院后院,確定沒什么問題后,四人就要開始做事了。
他們得先按云菅吩咐去把“鏢師”請回來。
至于鏢局組建起來后要護送的商貨、承接的押運這些,初期得云菅發力。
云菅自是全部包攬。
要承接什么類型的貨物押運,她可是早就考慮好了。
鏢局的事情有了初期眉目后,院試轉瞬到來。
云菅親自去皇城司接了連光鈺出來,又親自把連光鈺送去了考場。
聽連光鈺還操心她的事,云菅笑吟吟的說:“大人的事你就莫管了,好好考試,一定要拿個秀才功名回來。”
連光鈺目露赧然,卻還是堅定的點了頭。
云菅又說:“你全力赴試,尋情會在外面候著。我去一趟遇龍寺,給你求個好簽,肯定在你考完之前回來。”
連光鈺本想說沒必要,但又想想這是姐姐的一番心意,便又點了頭。
目送著連光鈺入了場,云菅回到馬車上,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隨后騎馬出城。
曲靜伶這次被她帶上了,但走到一半,就將曲靜伶安排去送張娘子的女兒到西郊莊子。
張娘子要出遠門,小女兒沒法子照顧,只好送去云菅的莊子上。
那里有吃有喝有人照看,還有江蘅在,云菅很放心。
曲靜伶走后,云菅直奔遇龍寺。
寺中依舊香火鼎盛,云菅上了香后,直接去了上次看見段姨的后山。
但這山中林木茂盛客院又特別多,云菅什么蹤跡都沒尋到。
她不甘心就這樣離去,索性去問寺中的沙彌:“請問小師傅,寺中可有一位姓段的女子客居在此?”
小沙彌一板一眼道:“寺中有七位段姓女施主,不知夫人問的是哪個?”
云菅試探的說出了段常曦的身形樣貌,小沙彌想了想,卻搖搖頭:“都不是。”
云菅也不意外。
段姨身份特殊,若是潛藏在遇龍寺中,定然不會露出本來面目。
她若易了容,誰也認不出來。
云菅又問:“那寺中女施主中,可有擅醫的?”
小沙彌仰頭好奇道:“施主可是要尋醫?”
云菅:“……算是吧!”
“那施主來得巧了,今日我們寺中請了明云大師來義診,一刻鐘后就要開始了。”
“明云大師?”云菅問,“是男子嗎?”
小沙彌神情奇怪:“當然了,不過大師帶發修行而已。”
云菅肩膀耷拉下來,只覺滿心失望。
不過失望次數多了,倒也算不上什么。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看在小沙彌的份上,去大殿捐了香油錢。
想起給連光鈺說的話,又去求了一支簽。
簽文不算很好,云菅便遞了銀子過去,讓解簽和尚把簽筒拿來,她再求一支。
和尚雙手合十勸誡:“女施主,人之命相不可擅自……”
云菅截住和尚的話頭,加了幾張銀票,然后自己拿過了簽筒。
她搖一遍,看一下簽文。
只要不是上上簽,就放回去重新搖。
和尚:“……”
搖到第五次的時候,終于掉出來一支上上簽:“丹墀對策三千字,金榜題名五色春。”
云菅滿意點頭:“很好,就要這個了。”
和尚:“……”
他語重心長道:“女施主,求簽要心誠。”
云菅:“我這還不心誠嗎?別人求一遍就了事,我都求了五遍。”
和尚:“……”
大殿里一磨蹭,出了寺門,就見百姓排起了長長的隊。
云菅踮腳眺望,看到隊伍首端坐著一個身著僧服的男子。距離太遠,那男子的面容看不太清,但舉手投足很是沉穩莊重。
隊伍旁邊有幾名大和尚在維持秩序,再旁邊,就是些光頭小沙彌在幫忙。
云菅本要離開的,但腳步卻不知不覺挪了過去,也綴在了隊伍后邊。
她一邊盯著慢慢往前挪動的隊伍,一邊看遇龍寺的金頂。
日光傾灑,耀眼奪目,連帶著那僧人低垂的眉眼都圣潔起來。
過去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排到云菅。
云菅站在桌前,仔細看著僧人面容。
沒有易容痕跡,還是棱角分明的男子骨相。
似乎察覺到云菅在打量他,僧人抬眸溫和一笑,詢問道:“女施主哪里不適?”
是男子的聲音。
云菅最后一絲期冀也散去,她沉默坐下,伸出手:“心疾。”
僧人表情未有任何波動,指腹搭在了云菅腕上。
云菅不錯眼的盯著他,片刻后,僧人收回手溫聲道:“女施主身體康健。”
“可我有一心結,大師能幫我解嗎?”
僧人道:“女施主請說。”
云菅抿抿唇,聲音輕了些:“我姨母……她不告而別。我一直在尋她,但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蹤跡。有一日我瞧見了一個與她很相似的人,但眨眼間,她就不見了。”
“我今日也是來尋她的,但可惜,還是沒有消息。”
“我一直在想,我都追著她來上京了,她為何不能給我傳遞個消息呢?現在忽然有些明白了,是不是她不想見我,所以才有意的躲了起來。”
說到這里,云菅沉默下來。
僧人也沒說話,只是目光靜靜的看著云菅。
云菅頓了會,沒瞧出來僧人有什么異樣,嘆一聲,起身雙手合十:“算了……不打擾大師了。”
道完謝,在旁邊的功德箱里放下兩張銀票,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
僧人看她幾眼,又收回視線看向下一個人。
云菅離開遇龍寺,掐著時間接到了考完試的連光鈺。
她將那支上上簽拿給連光鈺,連光鈺果然很驚喜:“阿姐手氣這么好?”
云菅想起求了五次才求到的上上簽,沉默一瞬,隨后輕拍連光鈺的腦袋說:“那是你的運氣,與我可沒關系。”
連光鈺不知內情,開心又靦腆的一笑。
院試一日結束,次日出案,再次一日還要復試。
連光鈺有信心通過正試,但復試也不能掉以輕心,安全起見,云菅叫他這幾日依舊在皇城司吃住。
連光鈺已經知道了云菅自費供他吃住的事,他有些內疚道:“我如今給阿姐什么忙都幫不上,還要阿姐為我花錢。”
“這點小錢算什么呢?”云菅笑瞇瞇的,“日后阿鈺有了大出息,阿姐想要花錢,阿鈺還能不給?”
連光鈺第一次聽云菅這么叫他。
阿鈺……阿鈺,聽著就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