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天眼司主花深霧,奉命前來查案。”
女子聲音如碎玉般清冷,面容清麗柔和,氣勢卻格外逼人。
她蹙眉掃視一圈,見宜寧郡主瞪起了眼,立刻開口:“所有人留在原位,不得擅動。”
皇城司,一個不可得罪的存在。
六司中排行第二的天眼司,更不能得罪。
長公主臉色微變,卻還撐著體面的笑容說:“花司主怎得來了?我們這里無人報案。再者,即便是有案子,應該也是報大理寺才對,是不是?”
花深霧看了眼長公主,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不言不語,只對身后一男一女的司使偏了下頭。
那兩人提著形狀奇怪的箱子,見狀點頭,迅速上前。
然后眾人就看到,還留在園中的茶水、點心及所有吃食,都被他們取了一部分。
甚至林慧君及幾個婦人的嘔吐物,也被他們取走了一些。
眾人面色各異,甚至還有些嫌棄,只有長公主臉色直接變了。
她肅了神情:“花司主,你這是什么意思?”
花深霧語氣恭敬:“有人投毒,下官要取證。”
“什么投毒?”長公主咬死不認,“誰去皇城司報官的?你們皇城司權力再大,也管不到我的公主府來。”
花深霧問:“陛下能管到公主府嗎?”
長公主愣住:“是皇兄叫你們來的?”
花深霧不想和頭腦愚笨的人浪費時間瞎扯,她又問在場其他人:“多少人出現不適?什么癥狀?”
沒有人開口。
張氏還在等著太醫救腹中孩子,不敢將長公主完全得罪掉。
至于其他人,性命之危過去后,她們率先要考慮的則是如何在這件事中保全自身。
哪怕她們是受害者,可影響到了長公主的名聲,那就是她們有錯,大錯特錯!
所以,當務之急是保護自己要緊。
只有林慧君,脆生生的說:“我中毒了,癥狀是肚子痛、惡心,頭暈,胸口發悶,上不來氣。”
花深霧點點頭,見其他人都不吭聲,便想了想轉身看向云菅。
云菅臉色平淡:“中毒九人,兩人癥狀嚴重,其余七人癥狀輕微。”
說著,她指向張氏和林慧君,“一個孕婦,一個幼童。后者中毒深,若非催吐及時,有性命之憂。”
宜寧郡主立刻踩著話尾說:“少在這危言聳聽了,什么性命之憂。倘若真的有性命之憂,為何別人都沒事,就她有事?誰知道她有沒有吃別的東西?”
林慧君被冤枉,氣得圓溜溜的眼睛都紅了。
她癟了下嘴,努力自證:“我只吃了點心,喝了茶,別的什么都沒吃。”
“誰能證明你沒吃別的?你的婢女嗎?”宜寧郡主步步緊逼,“她是你的人,自是處處為你說話。”
這下,林慧君的眼淚真涌出來了。
她委屈的回頭看向林老夫人,林老夫人抱住她,呵斥宜寧郡主:“郡主真是好教養,事實當前還要狡辯。你要我孫女自證,那你能證明我孫女吃了別的東西嗎?誰能證明?”
被反擊回去,宜寧郡主一時語噎。
云菅瞥了她一眼,才對花深霧繼續說:“有毒的東西,應該是叫‘醉花陰’的那碟子點心。不過具體什么毒,我看不出來。”
花深霧立刻叫人去搜尋醉花陰,誰知全場干凈的連個點心盤子都沒尋到。
她看向長公主,長公主勾著唇,語氣緩緩的:“方才園子亂糟糟的,想必是被丫鬟們都收拾了。花司主還要嗎?不如本宮叫人去廚房尋一兩塊來?”
花深霧微微瞇眼,盯了長公主半晌后,又轉頭看向云菅。
云菅:“好的,我留了。”
尋情很快將保留的點心、茶水及所有餐具都拿了回來。
長公主氣得臉色鐵青:“到底是鄉野出身的玩意兒,竟還偷東西。”
一直沒吱聲的朝陽郡主說話了:“偷東西?憑你這些破爛嗎?”
眼見著兩人又掐起來,云菅嘆口氣,問花深霧:“花司主,還需要什么?”
花深霧似乎笑了下,只是揚起的唇,很快又恢復了平直的弧度。
她說:“需要甄小姐后退幾步,以免血濺當場!”
話音一落,所有皇城司使同時抽出了刀!
霎那間,正在吵架的長公主和朝陽郡主,全部停了。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人都會明智的選擇閉嘴。
花深霧常跟隨謝綏處理這等事務,手段自是嫻熟。她從醉花陰中驗出毒后,又在云菅提供的那盞茶里驗出了另一味藥。
一味媚藥。
花深霧瞬間挑眉,扭頭問云菅:“這茶杯是誰的?”
云菅看向尋情,尋情說:“是小姐的,后來小姐嫌茶水燙,叫奴婢換了下去。正好,宜寧郡主隨后撤了小姐的點心,奴婢便將這兩樣東西一同收了起來。”
隨后又問,“花司主,這茶水里有東西嗎?”
花深霧意味深長的看向宜寧郡主:“給甄小姐的茶水中,有媚藥。”
眾人暗吸了口氣。
宜寧郡主臉色驚變,連忙解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里面為什么會有這東西。”
云菅“呵”了一聲。
她不想跟宜寧郡主你來我往的撕扯,只說:“郡主和長公主,以后還是莫要設宴了吧。冰花宴上死人,秋日宴上中毒,來赴宴后還能全須全尾回去的人,都是命大的。”
長公主氣怒:“甄氏,你閉嘴!”
閉嘴就閉嘴!
云菅坐回了朝陽郡主身邊。
花深霧在整個園子里繞了一圈,最后回到眾人中間。
正好,那兩名司使查驗的結果也出來了。
確是因為“醉花陰”這點心而引發的中毒,但卻不是某些賓客的點心里有毒,而是所有呈上來的醉花陰點心里都有毒。
一聽到這個結果,長公主就先松了口氣。
她抬起下巴對花深霧道:“花司主,本宮總不能蠢到在自己的宴上,給所有人下毒吧?本宮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花深霧說:“下官不知,這得問公主您自己。”
“你!”長公主氣的瞪眼。
可片刻后,她雖然生氣,卻又有了自信。
“好,既是要查,那就徹查!今日這里所有的人都有嫌疑,花司主最好一個也別放過。”
花深霧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正好,太醫也被快馬加鞭請回來了,一同來的人,還有個御前伺候的一個小公公。
太醫先去給張氏看診,看完后捋著胡子欣慰道:“這針刺穴的手法不錯,延緩了毒性,大人孩子都有得救。”
說完了,還頗為贊賞的看了眼公主府的兩名大夫。
倆大夫:“……”有點羞愧尷尬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