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宜寧直接跳了起來,她瑟縮在床角,一邊防備威遠侯一邊道:“我根本沒用力,我都好些天沒吃飽飯了,我哪里來的力氣殺掉他?不過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威遠侯瞇起了眼:“所以你承認,是你刺傷了周持禮?”
宜寧一頓,又連忙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云里霧里的看向威遠侯:“侯爺在說什么?”
“你教的好女兒,不止殘殺手足,還毒殺夫君。靈云,事到如今,你覺得自己還能保得住她嗎?”
長公主不敢相信的看向宜寧,宜寧自知事情暴露,一改慌張神色,惡狠狠的盯著威遠侯道:“是他先羞辱我在先,他即便是真死了,那也是活該!”
“我是縣主,是長公主的女兒。我身上有皇家血脈,是他周家八抬大轎娶回去的正妻??伤艹侄Y打我罵我折磨我,將我踩在腳下像條狗一樣侮辱,我難道不該反擊嗎?”
“還有你,我的好父親!你說我殘殺手足,是指那幾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子嗎?他們也配稱作我的手足?我殺了他們又如何?他們就是該死!你背叛我娘,你欺騙我娘,你也該死??!”
威遠侯三兩步上前,揚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宜寧被打得偏過了頭去,喉中更是有血腥味溢出。
但她將那股血腥氣咽下去,又回過頭來,死死盯著威遠侯:“你有本事,今日就將我打死。否則給了我生還的機會,我不僅會殺掉你那些賤人子女,我還會殺掉你!”
“啪!”
又是一巴掌。
這次,宜寧的臉快速腫了起來。
長公主連滾帶爬的下了床,朝宜寧去,將宜寧護在身后:“侯爺你干什么?”
威遠侯氣得胸膛不斷起伏:“我干什么?你聽見這個孽女說了什么嗎?她毒殺自己夫君也就算了,竟還想著弒父?孽障!孽障!我今日便要打死你!”
威遠侯回頭,對仆從道:“取家法來。”
宜寧一聽到“家法”兩個字,往日在周家的那些陰影猛地襲上心頭。
她先是止不住的縮了下身子,卻又猛地抬頭,抓起手邊一只花瓶朝著威遠侯腦袋狠狠砸去。
威遠侯根本沒有防備。
在他眼里,這個瘦弱不堪的女兒已經是窮途末路,如今只等著叫他搓圓揉扁。
沒想事到如今,她還要像瘋狗一樣奮起咬人。
碎瓷落了一地,威遠侯額頭上有鮮血落了下來,他眼前也是昏黑了一瞬。
說時遲那時快,宜寧又一彎腰,像木頭樁子似的拿頭撞向了威遠侯。
威遠侯連連后退好幾步,后腰直抵在窗下小榻的茶幾角上,才止了步。那茶幾的角不算鋒利,可與骨頭相撞,竟鉆心的疼。
見威遠侯動不了,長公主連忙道:“宜寧,快跑!”
宜寧頭也不回的往屋子外面跑去,威遠侯想出聲叫人攔住她,偏偏長公主鼓足勁兒沖過來,又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威遠侯眼含殺意的看著長公主,長公主害怕的手抖了下,卻仍舊死死將其捂住。
她透過窗戶看著宜寧的身影。
外面院子的仆從雖心覺不對,想攔宜寧,卻因威遠侯沒出聲,宜寧又拿著一片碎瓷恐嚇,他們到底就這樣放任。
宜寧跑出了院子,沿著小路一直往外沖!
她不管身后有沒有人,也不管前路在何方,只一心想著,要進宮去。
她要進宮見皇帝舅舅,向舅舅告狀。
告周家羞辱打罵她,告威遠侯虐待母親,告母親病重威遠侯卻攔著不叫請太醫……她要進宮,哪怕舅舅不為她們主持公道,還有外祖母。
外祖母是太后,外祖母不會不管她們!
宜寧的身影已經瞧不見了,但長公主仍舊死死捂著威遠侯。直到威遠侯終于緩過勁兒來,一把將她掀開。
長公主病重數日,方才便用盡了渾身力氣。
威遠侯這一推,叫她像只斷了線的紙鳶般,輕飄飄砸向床榻。
后背“砰”的一聲撞在了床架上,額頭又磕向瓷枕,就連手都從那些碎瓷上劃過。
一時間,長公主從頭到手都是血。
伺候她的嬤嬤膽戰心驚,連忙上前道:“公主……”
長公主眼神都有些渙散,她看向威遠侯的方向,卻見威遠侯眼里絲毫沒有疼惜,反而一轉身,急著叫人去抓宜寧了。
長公主連忙抓住嬤嬤的手,氣若游絲道:“嬤嬤……幫幫宜寧……”
嬤嬤忍不住落了淚:“老奴沒有法子了,公主。老奴也出不去這院子,先前那會兒,是得了侯爺首肯的。老奴原本想把縣主勸走,可她太著急了,沒聽老奴說了什么……”
長公主心一沉,眼睛一閉,暈死了過去。
.
云菅剛上馬車,就見一女子渾身是血的奔在街頭。
許是跑得久了,鞋子也掉了一只,渾身頭發披散著,衣裳也凌亂不堪。
百姓們都駐足觀看,那女子卻不管不顧,只悶著頭往前跑。
云菅定睛看了片刻,不太確定的問尋情和曲靜伶:“那是宜寧吧?”
兩個丫頭連忙都往那邊看,還沒看清那瘋子一般的人是誰,卻見后面追來一隊兇神惡煞的家丁仆從。
云菅當機立斷:“接應她?!?/p>
尋情和曲靜伶一同去了,眼看那些仆從要抓到那女子時,兩人露面,一人攔截,一人將女子橫抱到了馬車這里。
被送上馬車,云菅就認出了這女子的確是宜寧。
只是她紅腫著臉,狼狽至極,再無以前那肆意明媚的模樣。
宜寧似乎還恍惚著,壓根沒注意到馬車里的人是云菅,一上馬車她就連連磕頭道:“多謝恩公,恩公可否將我送到宮門口,我要去告御狀!”
云菅頓了頓,緩緩道:“表妹,抬頭。”
熟悉的聲音,瞬間刺激的宜寧抬起頭。
看到云菅的臉,她幾乎是目眥盡裂,下一瞬就要朝云菅沖過來。
曲靜伶眼疾手快攔住她,順便用宜寧散落的腰帶將宜寧雙手捆住。
宜寧動彈不得,只好眼眸猩紅的盯著云菅怒罵:“賤人!都怪你,你這個賤人!那匕首上有毒,是你殺了周持禮,是你殺了他!”
云菅被她怒罵,絲毫不為所動,只笑吟吟的問:“難道你不想周持禮死嗎?如果你不想,我有解藥,或許還來得及救周持禮的命?!?/p>
宜寧所有的謾罵,就因這話卡在了喉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