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館門前圍了很多人。
人群中間讓出一塊空地,空地上站著一個身如鐵塔的魁梧男人。
男人大方臉,濃眉虎目,高鼻闊口。
赤膊上身。
渾身肌肉如山丘般隆起,在黝黑的皮膚上勾勒出一條條優美的肌肉線條,給人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視覺沖擊。
下身穿著一件麻布長筒褲。
兩條粗壯的大腿,好似兩根門柱矗立在那里。
褲腳用麻繩束著。
腳上沒有穿鞋,赤足而立。
男人渾身透出一股粗獷的野性,宛若一頭洪荒巨獸,不動則已,動則石破天驚。
他微微抬眼,目光如炬,掃過周圍的人群。
被其目光掃中者,只覺一股千鈞之力迎面壓來,迫得他們不自主屏住呼吸,心頭驚悸。
“百里不仁,出來!”
男人闊口張合,聲若驚雷。
他不遠萬里,橫跨二三十個星域,飛來奉天書院,想借一些書看。
要求知識越高深越好。
直接被拒。
因為書院的書概不外借。
他便退而求其次,說不借只看。
可還是被拒絕。
因為書館近期在檢修大陣,不對外開放。
而且,院外的人進書院看書,需要提前預約。
男人聽后,往書院門旁一站,閉目靜立,要等書館開放。
有人得知此事,悄悄與男人說,書館之所以檢修,不對外開放,全是因為百里不仁。
百里不仁霸占了書館。
只有將百里不仁趕走,書館才會正常開放。
又將百里不仁如何為富不仁,如何仗勢欺人,如何殘暴荒淫,一一講給男人聽。
男人聽后齜牙裂目,宛如怒目金剛,要出手教訓百里不仁,為民除害。
于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靈溪師妹,你看,就是那人要教訓百里不仁,為民除害!”
“此人一身正氣,嫉惡如仇,百里不仁死定了!”
“讓讓!”
五六個青年,擁簇著洛靈溪,擠開圍觀的人群,去到最前面。
這幾個青年便是慫恿鐵塔男人揍百里不仁的人。
洛靈溪回來后就被關了禁閉,前兩天剛放出來。
后天就是她的及笄之禮。
砰!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男人面前。
四目相視。
張青鋒一下紅了眼眶,差點脫口喊出“老三”。
這個名叫陳青山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那生死不明的三師弟。
萬沒想到,竟會在此重逢。
“你就是百里不仁?”
陳青山望著眼前的男人,感覺這廝看自已的眼神有點奇怪,竟然充斥著異樣的灼熱。
瑪德!
這個小白臉不會有龍陽之好吧?
“嘶~”
陳青山心里打了個寒顫,立刻提起十二分提防。
“好戲開場了!”
與洛靈溪并肩而立的青年,嘴角揚起一抹壞笑。
另一個青年揶揄道:“百里不仁細皮嫩肉的,被這個大塊頭打一拳,恐怕會哭很久。”
“哈哈…”
周圍的人全都被逗笑了。
洛靈溪秀眉微蹙,滿是擔心之色。
想勸百里不仁別打架。
可已經答應師父和師兄師姐,今后不再跟百里不仁講話。
不敢違背。
不然被師父知道后,會立刻將百里不仁趕出學院。
“是我!”
張青鋒突然臉色一沉。
開心激動過后,心頭不有起火,惱火地瞪著陳青山。
狗日的!
沒死不趕緊回家報平安,在外面瞎浪什么?
還找人決斗?
老子讓你決斗!
“你后面那是誰?”
張青鋒突然指著陳青山身后問道。
陳青山下意識回頭望去。
張青鋒身子一晃,逼近到陳青山面前,右腳猛地踢出。
砰!
正中陳青山褲襠。
這是整個神劍宗都知道的,與陳青山對戰時的起手式。
因為打別的地方,他不疼。
“嘶!”
在場的男性全都褲襠一緊,不自主倒吸冷氣。
為陳青山感到痛。
“草!”
“卑鄙無恥!”
“陰險下流!”
周圍爆發出一片罵聲。
洛靈溪臉蛋發紅,頭一次對百里不仁的壞有了概念。
陳青山猛地轉頭看向張青鋒。
嘴角一咧。
笑了。
“疼不疼?”
陳青山咧嘴問道。
“疼!”
張青鋒嘴角抽搐。
一腳下去,腳背像是踢在兩顆鋼球上一樣,腳背差點硌折了。
圍觀者一片驚愕。
你倆臺詞說反了吧?
不應該是蛋疼嗎?
難道——
沒有?
刷!
好奇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陳青山褲襠。
“不好!”
張青鋒臉色大變。
想退,卻退不了。
腳被陳青山雙腿緊緊夾住,抽也抽不出。
“嘿嘿…”
陳青山沖張青鋒陰惻惻笑道,“你踢我一腳,我打你一拳,不過分吧?”
話音未落就一拳轟出。
張青鋒急忙雙手交疊,擋在身前。
砰!
伴隨一道沉重的撞擊聲,張青鋒倒飛出去。
撞飛一片圍觀的人。
“不錯嘛!”
張青鋒嘴角輕揚。
感覺陳青山這一拳之力,已經達到半步道圣境,而且他明顯還收著力。
若是全力一拳,應該能媲美道圣境。
修為精進神速!
張青鋒想試試陳青山的戰力,劍指一掃。
咻!
劍氣破空而出。
一化二、二化四,瞬間變作成百上千,鋪天蓋地射向陳青山。
“哼!”
陳青山鼻孔里發出一聲冷笑。
身軀一震。
周身肌肉猛地隆起。
黝黑的皮膚上泛起金色神輝。
雙腳站定,不躲不閃,硬扛張青鋒的劍氣。
叮叮當當!
連眼珠子都刀槍不入,火星四濺中彈飛一道又一道劍氣。
“小心了!”
張青鋒腳蹬地面,身體前沖,化作一道劍氣射向陳青山。
這一劍蘊含極強的劍道法則。
陳青山目光一凝,猛地前踏一步,迎著張青鋒轟出一拳。
轟!
拳劍相撞。
一股純粹的力量與張青鋒的劍道力量激撞。
咔!
張青鋒的劍氣堅持了三息時間,猛然崩裂,被陳青山純粹而又強大的力量沖碎。
“好強!”
張青鋒大吃一驚。
沒想到陳青山的力量強悍如斯,竟然能擊碎百里家的大道。
正要暗暗運轉自身天命劍道抵擋。
陳青山突然收拳。
張青鋒腳下震退三大步,抱拳道:“閣下武道造詣超凡,我輸了。”
“承讓承讓!”
陳青山抱拳回禮。
看了眼洛靈溪身邊那幾個青年一眼,沖張青鋒問道:“有人說閣下霸占了書院書館,導致書館不對外開放,只有將閣下驅離,我們這些院外之人才能進書館看書。”
張青鋒聞言望向洛靈溪的方向。
發現那幾個青年神色尷尬,臉頰漲紅,大概猜出了事情緣由。
陳青山停頓了下,接著說道:“不過,我覺得他們是拿我當鐵憨憨,慫恿我找閣下麻煩,用心險惡。”
張青鋒啞然失笑。
這才是他熟悉的三師弟,可不是被人慫恿幾句,就去找人挑戰的潮巴。
圍觀者的目光一起望向洛靈溪的方向。
那白衣青年只覺顏面掃地,不禁惱羞成怒,指著陳青山叫道:“陳青山,你不要污蔑人!”
陳青山看都沒看白衣青年一眼。
而是向張青鋒問道:“我想看書,閣下可否通融一下,讓在下進書館看一會兒?”
張青鋒聞言,頓時心生警覺。
陳青山想看書?
打死他都不信!
除非——
被人奪舍!
張青鋒心頭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陳青山被奪舍,正好可以解釋,他為什么不回九州。
“可以。”
張青鋒藏起猜疑,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準備暗中觀察一段時間,看陳青山是不是真被奪舍了。
“陳青山,你可真行!”
白衣青年突然大步走向陳青山,怒斥道:“竟敢拿我們當猴耍,你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突然反應過來,陳青山根本是假意答應他們教訓百里不仁,
實際上是借機進書院見百里不仁。
然后與百里不仁攀交情。
從而進書館看書。
這家伙根本不是表面看的憨傻,心眼多著呢。
另外幾個青年也反應了過來。
一起朝陳青山逼近。
“陳青山,你的如意算盤打歪了!這里是奉天書院,百里不仁看書都得求著我們,他說的可不算!”
“奉天書院不歡迎外人,快點離開!”
“今后不得再踏入書院一步!”
幾人一人一句,驅趕陳青山。
陳青山沒有搭腔,而是向百里不仁投去詢問的目光。
他不覺得這幾個對百里不仁懷恨在心,卻對其在書館看書無可奈何的家伙,這時能壓得住百里不仁。
“你想看什么書?”張青鋒問道。
“最好是新奇又有一定深度的書。”
“那就去三四層。”
“都行。”
張青鋒懶得里白衣青年幾人,只想快點搞清楚陳青山有沒有被人奪舍。
當即就要帶他去三四層。
“等等!”
白衣青年目光一沉,“想進書館讀書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能贏過我!”
手中折扇一攏,指向陳青山。
他清楚阻止不了百里不仁,便想以退為進,阻止陳青山進書館的同時,還能借機踩百里不仁一腳。
百里不仁輸給了陳青山,如果他能打敗陳青山,就說明他比百里不仁強。
正好在師妹面前表現一把。
他對洛靈溪愛慕已久,并已暗下決定,等洛靈溪行及笄之禮后,就勇敢地向其表達愛慕之情。
陳青山掃了眼白衣男子,拒絕道:“我不跟你打。”
白衣男子眼皮一抬:“怕輸嗎?”
“我怕一拳打你個半身不遂,被你訛上。”
“……”
白衣男子沉聲道:“要么打贏我,要么離開書院,你自已選!”
陳青山皺了皺眉:“那就打吧。”
白衣男子朝周圍揮揮手,示意其他人讓開,然后退到十步外,與陳青山對面而立,抱拳道:“奉天書院李天陽,請賜教!”
陳青山抱拳道:“武夫陳青山,請賜教。”
“李師兄,不用給我面子,狠狠揍他!”
“李師兄已經神出寰宇,一個武夫根本不是對手!”
“李師兄必勝!”
圍觀者紛紛給白衣青年助威。
嘩啦!
白衣青年折扇一甩,昂首挺胸,朗聲喊道:“宇宙清明,萬物歸一,吾乃——呃!”
一只蒲扇大手突然抓來,掐住白衣青年的脖子。
提起來隨手一擲。
砰!
白衣青年摔到了三十丈外,撞進花壇里。
陳青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甕聲道:“我們比武,不比吟詩,你輸了。”
感覺自已趁人吟詩的時候出手,勝之不武。
可是不出手不行。
比吟詩,自已萬萬不是對手。
圍觀者先是沉默,接著一起對陳青山怒目而視。
“你干什么?”
“李師兄還沒準備好,你就出手偷襲,太卑鄙了!”
“你是野蠻人嗎,懂不懂規矩?”
陳青山一臉懵。
還沒準備好?
準備啥?
不是已經互相執禮,宣布比試開始了嗎?
張青鋒笑著解釋道:“他們是半吊子儒士,需要先溝通宇宙大道,往身上加持戰力,方能戰斗。”
“你說誰是半吊子?”
白衣青年的同伴不滿叫道,“李師兄已經神出寰宇,言出法隨,隨便一句真言即可滅你們!”
“我沒輸!”
這時,白衣青年從撞塌的花壇里爬了起來。
雙目圓睜,胸腔劇烈起伏。
非常生氣。
頂著一頭草屑大步而來,舌綻驚雷:
“吾乃神游宇宙無上神!”
“銅皮鐵骨、刀槍不入,斬魔神!”
刷!
一道神光從天而降,落在白衣青年身上,其身體一下變得高大魁梧,肌肉虬結,皮膚泛起金屬光澤。
“速如閃電,裂碎虛空,捉鬼怪!”
刷!
又一道神光落下,白衣男子的身影變得虛幻起來,似乎超脫時空大道。
“哦~!”
陳青山恍然明白地“哦”了一聲,道:“你早說嘛,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加吧加吧,加好了告訴我一聲。”
說完忍不住笑了。
心想這要是生死搏殺,難道也讓敵人等自已蓄力嗎?
“我舉手可摘星辰!”
“我揮劍可斬日月!”
“大威天成!”
轟!
隨著一聲厲喝,白衣青年身上竟迸發出道圣境八九重天的氣勢。
“匹夫,看劍!”
一步踏到陳青山面前,驟然出劍。
劍看似很慢,實則超脫速度大道,以及超越時空大道,無論陳青山往哪里躲,也躲不開。
劍出,劍已至。
沒有一點反應時間,就刺到了陳青山身上。
張青鋒神色一肅。
不得不承認,這一劍確實很強。
叮!
可是劍尖在陳青山的皮膚上猛然止住。
刺不破!
“就這?”
陳青山撇撇嘴,伸手一把抓住利劍。
咔!
削鐵如泥的寶劍,被他一握變成了碎屑。
反手向前一掃。
啪!
掃中白衣青年的臉頰。
一瞬間的沖擊力,將白衣青年身上的神力全部撕碎。
白衣青年眼睛翻白,倒飛數十丈,摔回花壇里。
當場昏死過去。
“抱歉抱歉。”
陳青山歉意道,“我沒控制好力道,力氣稍微大了點,實在抱歉。”
圍觀者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如果兩人大戰三百回合,陳青山最終取勝,他們還能接受。
可陳青山只是五指一掃,趕蒼蠅一般,就把白衣青年干翻了,戰力之恐怖,超出他們的認知。
張青鋒也被陳青山的戰力驚到了。
這很不正常。
“我帶你去書館第四層。”
張青鋒走上前去抓住陳青山的肩膀,身形一晃,便去到書館第四層。
“百里不仁,你過分了!”
一道身影出現在二人面前,“這里是奉天書院,不是你的后花園!”
儒圣座下二弟子左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