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認真與王平對弈的玄清聽聞烈陽的言語,抬頭看了烈陽一眼,確認烈陽是在說笑時,他落下一子并說道:“你獨掌太陽還不夠嗎?”
王平同地文一戰后諸位真君對待王平的看法已經翻天覆地,就比如此時的烈陽或許也是察覺到剛才的言語有些不妥,并會下意識的斟酌語言,補救道:
“我只不過有感而發,你真要給我道場弄這些花花草草,我也不習慣。”他坐直身體,目光落在棋盤之上,“還有,我火星只是距離太陽比較近,并不掌管太陽,而是太陽約束著我們。”
他一甩袖袍,“要不是有太陽的約束,我早就把天工揍得的龜縮在他的道場。”
玄清又抬頭看了眼烈陽,說道:“天工道友只是想法有些不同,也沒有做過出格的事情,而且有他的監督,我們才不至于犯錯。”
烈陽似乎對玄清的說辭早就習慣,他聞言輕笑出聲,沒有對其進行反駁,顯然是以前他們就爭論過這個問題,而且烈陽在爭論中顯然沒有討到便宜,否則就不是這番表情。
他認真打量棋盤兩眼,又靠在旁邊拿起美酒獨自享用,王平和玄清也只是默然對弈,時間就這么悄無聲息的過去,似乎轉眼間棋盤就已經走到終局。
快到決出勝負的時候,玄清忽然放下手里的棋子,對王平拱手問道:“以道友同元武的交情,他應該給你帶回來了消息吧?”
王平此刻已經不用作出以往一副傾聽且什么都不懂的樣子,聞言大方的承認道:“確實如此,以元武前輩的性格,他應該也有辦法聯系到你們吧?我以為你們會立刻召開一席會議,卻沒想等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他說得非常直接。
烈陽抱著一個酒壇說道:“因為我知道此事其他道友必定各有想法,倉促召開一席會議不會有結果,而且地文在閉關,有些事情得等他出關后談論才有效果,否則以他的性格事后必定一直咬著我們不放。”
他顯然還在在意剛才地文說的一席話。
王平見玄清沒有要繼續對弈的打算,他也放下手里的棋子,端起旁邊的酒杯,飲下一口美酒發現兩人都沒有繼續要說話的意思,他才對烈陽問道:“你們又是什么打算呢?又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烈陽當即表態道:“我的想法當然是直接打過去,或者使用星空規則,將叛軍的一切都化為灰燼,如此一來他們就算有再多的計劃也無用。”
王平贊同的點頭,“倒是一個好辦法。”
玄清則是說道:“可這無法徹底解決域外魔氣的問題,數千年后我們將面臨同樣的難題,那時可能會比現在我們面臨的局勢更麻煩,諸位真君能否再聚也說不定。”
烈陽反駁道:“這片星空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歲月,你的想法先輩們必定嘗試過,可最后還是毀滅這一條路,我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現在的一切都表明,毀滅和秩序是可以保持平衡的,為什么不做嘗試呢?先輩們的嘗試是他們的嘗試,與我們又有什么關系呢?你難道想數千年后再次發瘋?”
玄清語氣嚴肅。
烈陽很自信的說道:“我如今的意識穩定,所有想法都很平穩,任何污染都不可能沾染我半分。”
玄清搖頭道:“或許曾經的我們也是這樣的自信,可到頭來呢?”
這兩人爭論的焦點其實很簡單,玄清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雖然這可能看起來有些困難且不切實際;而烈陽則是想短暫的清理掉他們的麻煩,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
他們兩人顯然已經就這個問題爭吵過無數次,可惜誰都沒有辦法說服誰,未來估計也沒有辦法說服彼此,只有等他們有一天某個人撞倒南墻才有可能回頭。
王平靜靜的品酒,三杯酒下肚時,兩人爭吵才逐漸停歇下來,并不約而同的看向王平,期望得到王平的答案。
“道友到底有什么樣的計劃?”
王平迎上玄清的目光,詢問他具體的計劃,以玄清的性格必定會有詳細的計劃,雖然王平自己也有計劃,可他不會冒然分享。
玄清似乎正在等待王平的詢問,聞言立刻就說道:“我打算在星空壁壘附近建立一些生態區,用來實驗魔修秘法,與陰陽五行規則的平衡度,要是有道友的幫助,這個嘗試將如虎添翼。”
王平知道玄清是想用他的傀儡來做嘗試,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規避危險,將所有的事情限定在一個可控的范圍之內,這簡直與他不謀而合。
“一個可以嘗試的辦法。”王平看向烈陽說道:“這與道友的想法并不沖突,我們可以同時做嘛。”
“你是說可以先行毀滅域外叛軍,然后再進行玄清道友的實驗?”烈陽問。
“有什么問題嗎?”王平反問。
“要進行玄清的實驗,我們得先想辦法弄到魔源,而此刻叛軍手里應該是最容易獲取它的地方。”烈陽搖頭道。
“魔源的問題交給我,我以金丹規則可以模擬一切物質,想來魔修入境需要的魔源不會太難。”玄清如此說道,說完又補充:“不過得要一些時間,我們可以先嘗試以魔氣來練氣、聚氣、筑基。”
王平沒有真的托大應下來,而是看向烈陽問道:“道友以為如何?”
烈陽很受用王平的謙虛,思考了十多息的時間回應道:“這樣吧,如果你們同意,星空壁壘附近的生態區由玄清負責,而具體的嘗試由長清道友負責,玄清還需要尋找適合的魔源,而我則監督你們兩人,在一切開始前,我們要先商議好一切的行為準則,我會按照這些行為準則來約束你們。”
玄清仔細斟酌了烈陽的辦法選擇了妥協。
王平倒是認真打量了烈陽兩眼,這位烈陽真君顯然早有計劃,卻要一直與玄清爭論,而玄清也配合他進行爭吵。
“我也沒有問題,玄清道友的生態區完成后可以隨時叫我。”王平可不會蠢到暴露他在星空壁壘旁邊布置的生態區,他想以三人合作來完善他自己的實驗。
其他兩人估計也各自有算盤,但這種事情心下了然就行,不必拿出來說。
隨后三人又商議起詳細的行為準則,王平先提出實驗的基本框架,玄清補充幾條安全限制,烈陽則強調需要更嚴格的防護措施。
三人就實驗范圍爭論很久,玄清認為范圍太小會影響結果,烈陽堅持必須確保安全。
他們花了很長時間討論監測頻率,最后折中定為一個月三次記錄,而關于魔氣濃度的爭議最大,經過反復協商才確定上限值。
一月后,他們終于達成一致,共同簽下這份秘密協議,協議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三百多條規范,涵蓋了他們討論的所有內容。
簽署完協議三人各自收好,就聽烈陽說道:“我估計再過不久,天工就會讓我召開一席會議,我們不必發表任何意見,只需要等待他們開口。”
王平點頭,他知道此刻他才算真正的融入玄清和烈陽的同盟之中,之前他最多算是一個馬前卒。
三人又簡單討論了接下來一席會議的一些事情,烈陽和玄清便相繼告辭離開。
王平看著靈木樹周邊的一片狼藉,給傀儡們下達了一個指令,便來到懸崖邊上觀測河道下方的雨蓮。
雨蓮氣息平穩,意識也同樣穩定。
“你說,龍君的沉睡,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太遭人煩了呢?”王平說出這句話后發出一陣笑聲。
他笑過之后,心情不自覺的暢快一些,目光不由自主的眺望遠處的群山,不久便在此地入了定。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感應到胡淺淺氣息出現時睜開了雙眼。
“師父!”
胡淺淺落在王平身后拜禮。
王平起身,帶著胡淺淺往小院走去,此刻傀儡早已將靈木樹周邊收拾干凈,不過地面卻光禿禿的,就見王平伸出左手隨意的一指,光禿禿的地面便生長出茂密的靈草。
“你是打算晉升第四境了嗎?”王平回到小院,坐在石桌旁邊,看向乖巧跟著他進來的胡淺淺問道。
“是,弟子特來告知師父。”胡淺淺毛茸茸的耳朵輕輕翻動。
“有信心嗎?”
“有,如無意外,弟子必定可以晉升。”胡淺淺這方面還是很自信的。
“你的晉升不會有意外!”王平語氣肯定,說話間伸出右手,一枚祝福符箓頓時打入到胡淺淺的體內。
“多謝師父賜福!”胡淺淺顯得很開心。
“打算在什么地方閉關?”
“想在木星上尋一塊地方,我那道場太吵了。”胡淺淺說得直接。
“你看上了什么地方直接去就行,就算為師的道場,也可以先讓給你。”王平很隨意的說道。
“謝師父!”胡淺淺再次道謝。
王平想了想,從他儲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簡,將自身一些法力注入其中,隨后將玉簡交給胡淺淺說道:“有什么資源上的需求就去尋玄凌要,這枚玉簡可以讓你調動太衍教大部分力量。”
“謝師父!”胡淺淺不厭其煩的道謝,而且每一次都不是作假。
“你師弟現在如何了?”王平詢問起夏文義的事情。
“狀態在慢慢恢復,他需要遺忘一些事情,這對于他的性格來說并不容易。”胡淺淺如實回答。
“只要他走過這一步,以他的資質未來的路就會很長。”
“他打算去界外星看看。”
“那就讓他去吧,他的眼界確實過于狹窄。”
“是!”
師徒兩人的聊天很愉快。
也不知過去多久,一縷陽光灑落在小院,師徒兩人不知不覺就聊到太陽當空。
胡淺淺坐在了石桌的邊上,石桌上擺放著一套茶具,王平手里把玩著一只青色茶杯,這是胡淺淺剛才送給他的禮物,是用五行石雕刻而成的,而且是在中惠城買回來的,雕刻的風景是凡人眼中的千木觀群山。
王平看著茶杯表面的雕刻,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他剛到這個世界,在父母帶領下注視千木觀的場景。
胡淺淺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輕輕擺動,說道:“師父,這些年我研究道家經書,也算有些收獲,特意歸納了一下,打算以后教導族人所用,還望師父為我指正。”
她耳朵微微抖動,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本以特殊材料制作的書籍。
王平有些意外,接過胡淺淺遞過來的書籍,這本書封面是黃皮,入手的感覺很軟,內里的紙張潔白如玉,而且柔韌性非常強。
翻開書籍,看到清秀的文字,這竟然是胡淺淺親手書寫。
王平翻閱的速度很快,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就將這本無名書籍的內容完全記憶,這本書并沒有闡述太大的道理,而是以為學、為道作為目的,為學的目的自然是增加知識,而為道的目的則是提高自身的思想境界,在修行界就是豐富人性思維。
“很適合你那些活潑的族人,但為學過程很容易讓他們產生偏移,可能結局未必是你想要看到的。”王平作出評價。
“弟子會立下族規約束族人。”胡淺淺小聲回應,她尾巴不斷搖晃,顯然此刻的心情很好。
“還是要教會他們明白道理,族規只是讓他們明白取舍。”
“師父說得是,可道理看似簡單,卻最是困難。”
“不急,慢慢來。”
“嗯!”
師徒兩人又交談一小會兒,王平將書籍還給胡淺淺,有他這位真君的承認,這本經文也算合法了。
不久后,胡淺淺就提出了告辭。
王平沒有挽留她,與徒弟相處這短暫的時間里,他人性變得無比豐富,心情自然也好上不少,就看他身邊鏡面法陣展開,連接到各地的傀儡,饒有興致的繼續研習飛舟的改進技術。
當他內心的喜悅消磨結束時,他才結束飛舟技術的改進,正要入定修行的時候,一席會議的通訊令牌傳來了能量波動。
這次沒有出乎王平的預料,是烈陽告知他一席會議將在三個標準天后進行,而且還特意提到地文會參與這次的一席會議,讓他監測通訊裝置不要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