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家莊園。
一輛破舊的出租車停在了莊園氣派的大門外,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運動服、背著一個磨破了皮的雙肩包的年輕人走了下來。
他就是馮小煜。
當他抬頭看到眼前這座如同歐洲古堡般的宏偉莊園時,整個人都懵了。
這就是……面試地點?
他昨天晚上,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投出了自已的簡歷。
他完全符合林不凡招聘啟事上那些苛刻又古怪的要求。
龍國政法大學法學院,應(yīng)屆畢業(yè)生,專業(yè)成績連續(xù)四年年級第一。
出生在偏遠小鎮(zhèn),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自小體弱多病,家里為了給他治病,欠了一屁股債。
他性格內(nèi)向,不愛說話,甚至因為貧窮而有些自卑,在學校里幾乎沒什么朋友,唯一的愛好就是泡在圖書館里看書。
他本以為自已畢業(yè)后,最好的出路就是去一家小律所,從實習生做起,拿幾千塊的工資,慢慢熬。
可貧困的家境,等不了他慢慢熬。
所以,當他看到那份月薪十萬的招聘啟事時,心動了。
哪怕要求再古怪,他也必須抓住。
他沒想到,自已居然真的接到了面試通知。
更沒想到,面試地點會是這種只在電影里見過的地方。
“請問……是馮小煜先生嗎?”一個穿著得體西裝,彬彬有禮的管家走了過來,正是高叔。
“啊……是,是我。”馮小煜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
“少爺已經(jīng)在等您了,請跟我來。”高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馮小煜深吸一口氣,邁著有些發(fā)軟的腿,跟著高叔走進了莊園。
穿過修剪得如同藝術(shù)品般的花園,走過能停放幾十輛豪車的巨大車庫,馮小煜感覺自已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面試的地點,在莊園主樓的一間書房里。
當馮小煜被高叔帶進去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懶洋洋地躺在一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電競椅上,戴著耳機打游戲。
年輕人長得帥得有些過分,皮膚白得像玉,側(cè)臉的線條完美得像是雕塑。
他就是林不凡。
而在林不凡的身后,還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穿著黑色的女仆裝,身材火辣,但表情冷得像冰塊,是林夜鶯。
另一個則穿著一身干練的職業(yè)套裙,氣質(zhì)知性優(yōu)雅,正用一種審視和同情的復(fù)雜眼神看著他,是蘇忘語。
蘇忘語今天特意趕過來,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倒霉蛋,會被林不凡這個惡魔選中。
當她看到馮小煜那副怯生生的,像是受驚了的兔子的模樣時,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這孩子,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肯定要被林不凡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林不凡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依舊專心致志地打著游戲,嘴里還時不時地罵一句。
“操,這傻逼輔助,會不會玩?”
“又死了,真他媽菜。”
馮小煜就那么尷尬地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足足過了十分鐘,林不凡才“啪”的一聲摘下耳機,扔在桌子上。
“不玩了,帶不動。”
他轉(zhuǎn)過電競椅,那雙深邃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馮小煜的身上。
“馮小煜?”他開口問道,聲音平淡。
“是……是的,林少。”馮小煜緊張地回答。
“簡歷我看了,不錯?!绷植环颤c了點頭,“龍國政法的高材生,專業(yè)第一,拿過國家獎學金,還在核心期刊上發(fā)過論文?!?/p>
他每說一句,馮小煜的頭就低一分。
這些他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成績,在眼前這個男人的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說說吧,為什么來應(yīng)聘?”林不凡沒有問任何關(guān)于專業(yè)技能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最直接的。
馮小煜愣了一下,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比如對法律的熱愛,對未來的規(guī)劃,對林不凡的敬仰……
“我……我需要錢。”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說實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很多錢?!?/p>
“哦?”林不凡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有多需要?”
馮小煜的嘴唇顫抖著,眼圈慢慢紅了。
他想起了即便是生病都扛著工作的父親;想起了日夜操勞,頭發(fā)都白了一半的母親;想起了家里那張長長的催債單。
“需要到……可以拿命去換?!彼痤^看著林不凡,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的眼神里,滿是堅毅和決絕。
蘇忘語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想開口說點什么,卻被林不凡一個眼神制止了。
“很好?!绷植环驳哪樕希冻隽藵M意的笑容,“我喜歡誠實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馮小煜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的要求,你應(yīng)該在招聘啟事上看到了?!?/p>
“絕對服從?!?/p>
“不管我讓你做什么,不管那件事在你的認知里是對是錯,是合法還是違法,你都必須無條件地去執(zhí)行。”
“你能做到嗎?”
馮小煜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是個學法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違法”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
他理想中的自已,是站在法庭上手持正義之劍,為民請命的大律師。
而不是……給一個權(quán)貴大少當干臟活的走狗。
他的內(nèi)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戰(zhàn)。
蘇忘語看不下去了,她悄悄地對著馮小煜,拼命地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別答應(yīng)!快走!”
馮小煜看到了,但他只是慘然一笑。
走?他能走到哪里去?
他回頭,就是萬丈深淵。
“我……能做到?!彼]上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這四個字。
當他說完這句話后,他感覺自已身體里的某種東西,好像碎掉了。
“很好?!绷植环才牧伺乃募绨?,“從現(xiàn)在開始,你被錄用了?!?/p>
他轉(zhuǎn)頭對林夜鶯說道:“帶他去簽合同,然后安排住處。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這里上班?!?/p>
“是,少爺?!?/p>
林夜鶯走到馮小煜面前,遞給了他一份沉重的合同。
馮小煜接過合同,甚至沒有看一眼上面的內(nèi)容,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用林夜鶯遞過來的筆迅速簽上了自已的名字。
當他寫下最后一筆的時候,他感覺自已的人生,徹底拐向了一個未知的方向。
林夜鶯帶著還有些渾渾噩噩的馮小煜離開了書房。
書房里,只剩下了林不凡和蘇忘語。
“林不凡!你太過分了!”蘇忘語終于爆發(fā)了,“他還是個孩子!你怎么能這么逼他?”
“孩子?”林不凡嗤笑一聲,重新坐回電競椅上,“他可比你懂事?!?/p>
“你這是在毀了他!你要讓他做違法的事情,他這輩子就完了!”
“誰說我要讓他做違法的事了?”林不凡反問道。
“你剛才明明說……”
“我說說也不行嗎?!绷植环泊驍嗔怂?,“而且一個連自已的前途和命運都可以拿來賭的人,才是我需要的人?!?/p>
林不凡看著蘇忘語,眼神里帶著一絲嘲弄。
“蘇大律師,你以為法律是什么?是寫在紙上的條條框框嗎?”
“法律,法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是武器。既然是武器,那就要看掌握在誰的手里。”
“在我手里,它就是審判邪惡的利劍。而在某些人手里,它就是欺壓良善的工具?!?/p>
“我需要一個能幫我磨亮這把劍的人,而不是一個只會抱著法典跟我講大道理的書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