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昏黃的路燈下。
車廂內,氣氛卻與外面的追逐截然不同。
馮小煜和陳思妤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他們不斷地從后視鏡里觀察著后面那些越來越近,并且開始做出包抄姿態的車輛。
“林不凡,你玩得太大了!”陳思妤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已經超出了她過往處理商業爭端的經驗范疇,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在拼命。
“他們有槍!我們怎么辦?”馮小煜也緊張得手心冒汗。他雖然在林不凡的熏陶下,膽子大了不少,但面對這種真槍實彈的場面,還是本能地感到恐懼。
唯有林不凡,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他甚至還有閑心,從車載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慢悠悠地喝著。
“怕什么。”他瞥了一眼后視鏡里那些橫沖直撞的車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群沒腦子的瘋狗而已。他們越是著急,就說明我的計劃越成功。”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風涼話!”陳思妤急了,“再過兩個路口,他們就能把我們徹底堵死!”
“誰說我們要走那兩個路口了?”林不凡放下水瓶,對著駕駛座的司機說了一句,“老張,前面路口,左轉。”
司機是陳思妤從家里帶來的老人,經驗豐富,心理素質極好。雖然身后追兵不斷,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很穩。聽到林不凡的指令,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打了轉向燈。
“左轉?那邊是死胡同!”陳思妤驚呼道。
五大道這邊的路她很熟,那個路口左轉進去,是一條老舊的里弄,盡頭是一堵墻,根本無路可走。
“沒錯,就是死胡同。”林不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養神,“不把他們引進去,怎么關門打狗?”
陳思妤和馮小煜都愣住了。
關門打狗?現在被追得滿街跑,眼看就要被堵進死胡同的是我們,到底誰是狗?
勞斯萊斯在路口一個漂亮的甩尾,拐進了那條狹窄的里弄。
后面的幾輛車也立刻跟了進來。
里弄很窄,只能容納一輛車通過。勞斯萊斯龐大的車身在這里顯得有些笨拙,車速不得不降了下來。
“他們進死胡同了!給我堵死出口,別讓他們出來!”李虎在對講機里興奮地大吼。
幾輛車立刻在里弄的入口處橫七豎八地停下,徹底封死了退路。
李虎帶著十幾個手下,從車上跳了下來,手里都拿著家伙,一步步向著里弄深處逼近。
在他們看來,這輛勞斯萊斯已經是甕中之鱉,車上的人插翅難飛。
里弄的盡頭,勞斯萊斯果然被一堵高墻擋住了去路。
車子停下,熄火。
“下車!”李虎用手里的槍指著車,獰笑道:“林少,別躲在里面當縮頭烏龜了。出來聊聊那五千萬的事兒?”
車門打開了。
但下來的,不是林不凡,而是林夜鶯。
她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運動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喲,讓個娘們出來送死?”李虎輕蔑地笑了起來,“小妞,長得不錯。把你家主子交出來,哥哥我保證不傷你。”
林夜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兩把造型奇特的軍用匕首。
就在李虎等人以為她要負隅頑抗的時候,林夜鶯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轉身,走到那堵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高墻前,將兩把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墻體的磚縫之中。
然后,她雙手握住匕首的握柄,腳下發力,身體像壁虎一樣,靈巧地順著墻壁向上攀爬。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爬到了三米多高的墻頂。
李虎和他的手下們都看傻了。
這他媽是拍電影嗎?
林夜鶯站在墻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漠然,毫無感情。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黑色遙控器,對著勞斯萊斯的車底,輕輕按了一下。
“滴。”
一聲輕響。
勞斯萊斯的車底,突然亮起了幾點紅光。
李虎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看到那幾點紅光,他頭皮瞬間炸開,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不好!有炸彈!快跑!”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轉身就往回跑。
但,已經晚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火光沖天!
那輛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頃刻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恐怖的沖擊波夾雜著無數的金屬碎片,向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狹窄的里弄,成了一個天然的死亡通道。
李虎和他那群手下,根本無處可躲。他們被爆炸的氣浪掀飛,重重地撞在墻上,又被后續的金屬碎片射成了篩子。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夜空。
墻頂上,林夜鶯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的人間地獄,仿佛只是看了一場平淡無奇的煙花。
她收回遙控器,轉身從墻的另一邊跳了下去。
墻的另一邊,是一條僻靜的后街。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等候在此。
車門拉開,林不凡正安穩地坐在里面,手里還拿著一杯紅酒,悠閑地品嘗著。
“少爺,都解決了。”林夜鶯拉開車門坐了進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嗯,辛苦了。”林不凡點了點頭,將手里的紅酒遞給她,“喝點,暖暖身子。”
林夜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一旁的陳思妤和馮小煜,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剛才發生的這一切。
炸彈?爆炸?
那個看起來文靜秀氣的林夜鶯,竟然是個飛檐走壁的殺手?
而那輛被炸成廢鐵的勞斯萊斯……是陳思妤的車!她今天早上才剛提的新車!
“林不凡……”陳思妤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什么時候在我的車上裝了炸彈?”
“從你決定上我這條賊船開始。”林不凡淡淡地說道,“我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仗。既然知道要去見的是一群亡命之徒,我當然要準備一點‘小禮物’送給他們。”
他看著陳思妤:“心疼了?回頭我賠你十輛。”
“我不是心疼車!”陳思妤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是在后怕!如果……如果剛才我們沒有及時下車,那我們豈不是……”
“不會的。”林不凡打斷了她,“我算好了時間,也算好了他們的反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看著窗外沖天的火光,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冷冷一笑。
“現在,才剛剛開始呢。”